惊道:“那饭呢?”
“先不吃了。”
板场的施工才开始一周,碗池才堪堪完成五分之一,而就这一部分的面层,却已经开裂了。
程方原蹲在边上拿手擦过裂开的部分,手指沾了一层灰,偏头和顾平芜说:“这种情况倒不是没见过,就是没想到会发生在咱们身上。”
“嗯。”顾平芜和他并排蹲在那,皱了下眉,“底下没干,面层干了,再收面层的时候,面层就开裂。”
她说完,回头瞧了瞧才吃上午饭的工人们,低声和程方原说:“可咱们之前做工程配的水泥没出过问题。”
程方原说:“是啊。”
“地基呢?”顾平芜困惑地问。
程方原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地叹了口气。
工作室靠碗池弧面做出了名头,在这方面是熟手,地基挖多深,上头铺几寸的石子,铺多少钢筋,每个细节都了然于胸,是有固定章程的,至今也没出过纰漏。
这个烂尾板场正是因为前一个施工队做坏了,才交到他们手里,没料到这才开了个头,又给做坏了。
“还好。”顾平芜安慰他,“发现得早,就还能补救。”
程方原点头道:“只能先跑一趟建工那里,查一遍水泥配方出没出错。”
“行。”顾平芜蹲得腿发麻,站起来弯腰撑着膝盖缓了缓,“那这块先敲了吧,重弄。和周扬那边说一声,工期得延长。”
程方原也跟着站起身,抱着肩没吭声。
顾平芜疑惑地偏头看他,却见程方原抬手扑了扑自己身上的灰,专心致志似的低着头道:“这事儿我可不管。”
“……”顾平芜懵了,“不是,这个项目不一直是您和甲方那边沟通的吗?”
程方原乐了,背着手往外走,顾平芜摸不着头脑,在后头紧追了几步:“程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程方原终于好心地缓了缓步子,仄转头看着她,认真道:“这事儿,我去说不如你去说。”
顾平芜站住脚,不动了,因为明白过来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不安地抿了抿唇。
“我去说,免不了要被那位周扒皮拿这事儿说嘴,压价啊,违约金啊什么的,费口水。”程方原一本正经地和她分析,“你去就不一样了。”
话说到这里,程方原非常知趣地闭上嘴,不往下点破,让她自己个儿慢慢悟。
顾平芜冷着一张脸和他对视半晌,扭过身要走,是不打算理他心里那点算计的意思。
走了没两步,程方原在身后问:“我说,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