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被谁戳破了那层纸糊的故作镇定,一半恼怒,一半难堪。
顾平芜冷冷回过头来,第一次对程方原如此疾言厉色地命令道:“程方原,你是我师父,但我也是你老板。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对我的私事指手画脚。”
程方原气笑了,看着她转身离开,半晌,才无奈地摇摇头。
其实他对顾平芜的私事知道的不多。
他先认识池以蓝,只耳闻过这位年轻的老板有个未婚妻,似乎感情还挺好。后来在纽约认识了顾平芜,也全然没想过小丫头会和池以蓝有什么过往,更别提把她和池以蓝的未婚妻对上号。
直到几年前临回国,大家一起吃饭,程方原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干嘛不回海市?老家不香吗?
那时候顾平芜已经有点喝蒙了,酒吧的乐队奏起蓝调,她出神地看着贝斯手笑,说“是blues诶”。
程方原以为她意识不清,叹了口气,没打算再追问,谁知她突然回过头盯着他,竟答道:“因为我怂。”
程方原听笑了,没明白:“啊?”
顾平芜笑了笑,用手指着自己心口,用了点了点,重复道:“我怂,知道吗?我就是个怂货!”
“我爸妈,貌合神离好多年,然后呢,在我跟前演戏给我看。我傻呀,我看不出来。妈妈问我跟不跟她走的时候才和我摊牌了,她就瞒了我这么久……还有你……”
顾平芜说话全没了平素的慢条斯理,颇有些颠三倒四,一面说,脸上还带着种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
程方原满头问号:“关我什么事?”
谁料顾平芜接下来喊出了一个名字:“池以蓝。”
她朝他伸手,指尖碰到他肩头,在程方原一脸震惊想往后躲的时候,纤细的手指又微微蜷起。
顾平芜带着醉意,惆怅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不能碰到你。”女孩用很轻很轻的语气道,“因为你是假的,你现在在我梦里,碰一下就碎了……”
“你还在那里对吧?”
“我才不要回去……想起这些事,想起你。”
那天顾平芜是被卢湘接走的。程方原送她到车上时,表情还维持着震惊,以至于卢湘问了句:“她是不是撒酒疯了?”
为保全小丫头的颜面,程方原郑重地摇摇头,接着又忍不住问:“她……好像失恋了。”
卢湘先是怔了一下,很快又展笑道:“嗯,可能吧,都过去了。”
那年程方原二十七岁,顾平芜二十四岁。
当晚四十二街夜灯繁华,远处是沿海第十二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