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以蓝仍是沉默,英俊的脸上半丝缓和也无。
池晟东叹了口气,低低道:“若你觉得你姑姑对你来说重要,那不必问我,你自然知道该如何弥补你们之间的关系。”
这句话如一盆凉水,自池以蓝天灵盖当头浇下。
以至于他出了老宅,都未能回过神来。
的确如此。
若他心里真的觉得姑姑重要,不必去问老爷子,自会想方设法挽回。
正如那些年,若他真的一直未能放下顾平芜,自该千里万里去寻她,而不是任她音讯全无,还坦然自若。
可他真的无情吗?
恐怕又不见得。
他只是悲观地觉得结局早已注定,于是日复一日逼迫自己克制感情。
从爱生忧患,从爱生怖畏,离爱无忧患,何处有怖畏。
他一直想要太上忘情,却偏偏忘记,太上忘情后面那一句话,是最下不及情。
他竟在日复一日的克制中,不得已成为了“最下”一等的无情之人。
【作者有话说】
太上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就是圣人忘记情,最下等的人又碰不到情,只有我们这种普通的人,才会钟于情。
池以蓝就是老想做个无坚不摧的人,所以他克制自己动情,潜意识里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冷血的人。
但偏偏他又不明白,太上忘情,并不是真的无情。
第88章 添杯土(二)
池以蓝见到池粤西是在三天后。他照着池粤西给的地址到了沙田马场。
池粤西在vip席里冷静地看着头马冲线,那匹马不在她买的号码之列。她不悦地咬了咬嘴唇,把手里的薄荷烟碾灭在烟灰缸里。
就是这时候,池以蓝随着引路的侍者走进包房。
前方是事业绝佳的跑马赛场,群众欢呼呐喊的响彻耳际,久久未平。
等那喧闹声慢慢静下来,池粤西先开口了。
“稀客。”她余光瞧见他静静站在一旁,却也没回头,只是嘲讽似的笑了一下。
他唤了声“姑妈”,池粤西作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说当不起,场面就再度沉寂下来。
池粤西态度冷硬,他再无从开口。
因为他比谁都明白,他们姑侄之间的问题始于他最初的欺骗。
他作出一副对池家大权不屑一顾的样子,骗过了所有人,然后在池粤西深信不疑的时候给了她当头一击。
其实池粤西对池以骧的感情远不如这个她一路看着长大的私生子,可那又怎样,她最终还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