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芜凝神盯着他用筷子挑鱼肉里的刺,眼皮直跳。
倒是他抬眼笑了:“你别看着我,我一紧张就更挑不好了。”
左右无话,顾平芜便拿起嗡嗡响了半天又被她调成静音的手机,一看才知道,池以蓝的电话轰炸了十余个,微信却精简,头一条是“看见回电”,第二条是“开静音了?”
她忍不住弯唇,笑意落在对面人的眼里,只觉费力挑出刺来的这块鱼肉也变得索然无味。
“你和我见面,他不介意?”林冠亨不经意似地问。
顾平芜静了静。其实直到今日,她也不见得明白如何处理这位“前追求者”和“未来老公”的关系,只是出于对待林冠亨的诚恳,如实回答:“出门前和他说了。”
“哦。”林冠亨意味深长地道。
顾平芜装作不明白对方的揶揄,拿起公筷夹菜给他:“多吃点。”
林冠亨走神似的直直看着她拿住筷子的手指,直到她不自在地搁下筷子,蜷起指节放到桌下。
“是订婚戒指。”她没看他,淡声陈述。
“嗯。”林冠亨很平静地笑了一下,“还蛮漂亮的。”
她跟着微笑,两人半晌相顾无言。
顾平芜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事实上,即便在林冠亨第一次冲动求婚那时候,他和她也鲜少有这样不尴不尬的时候。她明明当他是雪中送炭的朋友,落魄时遇上的贵人,可他偏偏想不开要做处处低她一头的爱慕者。
这餐饭末了,林冠亨甚至没有再提送她回去,只了然地问:“他什么时候来接你?”
顾平芜说马上,而后抬眸望住他。
林冠亨脸上的表情很平和,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忍不住想,若是在过去,这餐饭会怎样开始,又怎样结束?
他或许会和她聊他今天未能出口的那些疲倦的来由,吐槽家里几房人的鸡飞狗跳,豪门光鲜外衣背后的腐朽和糜烂……
可她又清楚地明白,那些对饮交心的时日终会在此际画上一个不必言明的休止符。
她眷恋所有人世的温暖,林冠亨无疑在其中最为特别。
顾平芜没有再开口,随着手机震动,转身接起池以蓝的电话,应答第一声的时候,又回头朝林冠亨磊落自然地摆了摆手作别,而后弯唇一笑。
池以蓝在电话里语气冷静,做足姿态。
可她上了车才发现,这男人只准备了一副臭脸来迎接她。
顾平芜朋友本就不多,正因为预料到了和林冠亨的疏远有些难过,也不想惯池以蓝的臭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