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过。姚用十来岁时就跟着舅舅学做生意,后来成了亲,也还是做生意,携家带口走南闯北,做一些小买卖糊口。五年前,他交了好运,低价得了一批南省的好绸缎,他想着,到京城去,卖出去。这笔生意稳赚不赔,他会有足够下半生使用的钱。他已经察觉到身体的衰老,便想要结束漂泊的生活,带着妻子儿女衣锦还乡。他的确赚了许多钱,衣锦还乡不是虚妄。夜里时候,点着灯,在微弱的火光里,把那些银票数了一遍又一遍,修坟,买地,盖屋,买几个使唤的人……可是大火将美好的一切尽付一炬。
姚用离开京城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包袱,以及一个重病的女儿。
善来因为受惊,起了高热,病好后忘掉了一切,不认得父亲的脸,不知道自己是谁……
好在还认得字。
善来到刘府是在一个清晨,天气很坏,潮湿,闷热,一丝风也没有,蝉声也稀稀落落,断断续续。
人的心也是七上八下。
刘府看门的家丁笑着问,“春燕,怎么这时候就在外头?”
春燕笑得娇俏,“我给老太太办差去了,才回来呢。”说话间,一拧身,一根手指朝着善来指过去。
善来低着头站在刘府一处偏门前的树荫底下,一声不吭地听春燕和人说话。
她很认真地听,可是声音落进耳朵里,全都是混沌的,不清楚的。
她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但是她知道。
他们一定是在讲她。
因为她即将要到这里做奴婢,和他们一样。
做刘府奴婢的好处,善来知道的很清楚,春燕已经同她讲了许多。
每月有钱拿,四季给做新衣裳,都是好料子,吃用也都好,比村里财主家还好,要是伺候得好,还有赏赐可拿,都是自己的,最重要的,会立刻得到一大笔卖身银子,有银子,就能请大夫,抓药,抓好药……
善来是愿意卖身的,因为能救自己的爹。
她应该无怨无悔的。
她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可是当她真的站在刘府门前,她却忽然觉得怕,想要转身逃。
她不要做奴婢。
做奴婢很好,可她不要。
为什么?
不知道。
就是不要。
做奴婢,做奴婢……
太可怕了,她怎么能做奴婢?
这是心里陡然冒出的一句话,毫无根据的。
可她偏偏受了蛊惑。
脚抬起的同时,身子就要朝后拧。
可是……
“善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