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到一个全然不熟悉的地方,把性命交给旁人……也害怕,可是没有当初怕。
当初的怕,无论回想多少回,也还是想不出怕的理由,仿佛那怕是根植在骨子里,生来就带着的。
那是她所知道的,人生最艰苦的一段时候。
现在有人和她说,她必然是吃了很多苦……
她认为自己得到了安慰,眼前的这个人是她的知己,看着他,不知不觉的,眼泪就淌下来。
这眼泪并非是为他而流,是为她先前受过的苦。
可是她心里想的,刘悯并不知道,他只看到她哭了。
他吓了一跳。
好好的,也没说什么,怎么就哭起来了?
他想了想,不觉得是自己的错,是这小丫头矫情饰貌,女人就是这个样子,尤其丫头,对她好了,她就做起姿态来,想要好处,他见得多了,而且他从来不认为哭是什么好法子,甚至有些蠢了,即使她哭得很好看,也还是蠢。
但她的字是真的写得好,比他还好,她还愿意卖了自己去报生养恩。
这样想,她其实还是挺好的,跟先前见过的那些蠢人不一样。
所以,他愿意原谅她,只要她不再哭。
善来并没有听到刘悯心里的话,但是她不再哭了。
她哭不是为了刘悯,不哭也不是为了刘悯,她是不喜欢哭。
这样哭起来,她自己也没想到,被人看见她哭,更是不好意思。她总觉得,流泪是不好看的姿态,因为会叫人看出她的软弱,旁人窥见了她的脆弱,或许会可怜她,并向她伸出援手,但是由此趁虚而入也并非绝无可能,她讨厌别人的怜悯,同时也防范暗害,所以,最好是不哭,旁人什么都不知道,便没有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