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及时地修正了错误,手指快速地在两边眼角一扫,一点痕迹也不留下,顷刻间,她又变成了那个冷冷淡淡,假清高的冰美人。
但是刘悯不觉得她是假清高,她这是孺子可教也,他很满意。
所以他恢复了再和她交谈的兴致。
“听说你还会画?”
善来也急于从方才的困窘中脱身,于是很利落地应了一声是。
如果她说的是实话,那么刘悯对她简直就是欣赏了。
“现在能画吗?你都会些什么?”
善来说:“你想我画些什么?”
刘悯心想,好大的口气,所以他的语气变得不好了,“我说了,你就能画?”
善来想了一下,改了口,“也未必,我只会些简单的,而且也未必画得好。”
这样才对嘛!刘悯满意地点了点头,“没事,会画就已经很难得了。”语气好似施恩。
“那画什么呢?”
“就画竹子吧,有笔有墨有纸就够了,不需要再找画具,费好一番力,收拾也麻烦。”
善来也同意,便道:“竹子常见,倒还会几笔。”说着,手腕挥动,简略几笔,竹竿跃然纸上,再添,便是枝,而后是叶,竿粗枝细叶大,笔简意足,挺劲朴拙,画完又觉得光秃秃的不好看,勾了几笔,又添了山石,虽然还只是小小一方,但好歹可算是完整的一幅画了。画完,停了笔,站直了,转头去看刘悯,也不知怎地,嘴里忽然就冒出一句:“请指教。”把自己也吓了一跳,这话根本没什么说的必要,言多必失,何况是没用的话,心里不由得懊悔起来。
不过话既已出口,那就安心等指教吧。
她要等的,是刘悯的指教,可刘悯能给她什么指教呢?
刘悯早呆了。
第9章
刘悯不爱读书,一点不爱。
读书,坐着,还要坐得端正,坐一整天,听人讲大道理,之乎者也,抑扬顿挫,听得人要昏过去,昏不过去,因为先生不许,先喊,喊个几回,要是还昏,就打手板。
先生是个老学究,方圆百里有名的,生了几个女儿,没有儿子,他家的女儿,听说出嫁前从没出过家门一步,这是大家小姐的教养做派,嫁出去后,也没丢他的人,贤名显著,因此几个女儿,都是百家求,先生很以此为傲,以为尽管这辈子没考出功名,但养出了这几个女儿,这辈子便没有白活。对学问,先生是很虔诚的,只要手里有书,便立即抬头挺胸,读书,读得抑扬顿挫,脑袋后仰,转个圈,再回来,要是读到什么警世名言,便停下来,再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