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忙着,做许多活,只有一个父亲是她的安慰。可是对父亲,她也不是全然的满意。父亲当然是疼爱她的,但他对旁人也很好,要他帮忙,自己的事不管,也要去给别人出力,每次同他讲,她说的话,他都答应,可是人再叫他,他还是去,这次更是差点搭上一条命,要她把自己卖了救他。这样的命,怎么能算好呢?可是她卖身到了刘府。
总以为是要吃苦的,哪怕吃穿不愁,精神上总要受折磨,日日担惊受怕,怕人欺侮她,使她受羞辱,更坏一些,命也要丢掉。
然而主子都是好人。
纵然是对她有些别的要求,但她们买了她,她就要为她们支配,也是应当,不算她们不好。
早前最担心的是,做奴婢,低人一等,进退委曲求全,奴颜婢膝,欢喜由他人,自己的人格要失掉,现在却是,虽然是丫头,却不必做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事,也不用强逼着自己去同人周旋,争名夺利。这样子,即使是奴婢,她却仍然能做她自己,怎么不值得一哭呢?
她简直有些害怕了。
怕有朝一日这样的生活不会再有,她不得不跌落到泥水里。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不失去现在拥有的这些呢?
第18章
刘悯到福泽堂时,秦老夫人正预备亲自到仰圣轩找他,见了他,难免嗔怪:“怎么这会儿才过来?”
刘悯笑道:“书读到要紧处,不读完了,心里不踏实,所以才来晚了。”
讲这样的话,似乎他是真的用了功。
秦老夫人稍偏了偏头,笑着对秦珝道:“瞧瞧,你这兄弟如今也上进得很了。”
秦珝没说话,只是略略低了头,飞快地朝刘悯望过去一眼,而后抿了嘴,轻轻笑起来,很有些少女的动人之处。
刘悯走到饭桌近前,把手里的包袱给了身旁的丫头,弯身正经向秦珝行了一个礼,笑问:“秦姐姐何时到的?”
秦珝忙站起来,侧过脸,袅袅婷婷地还了一个礼,回:“午后到的,中午吃饭,见着一道菜,是这里吃惯的,就想起老太太来,这一想,竟是一刻也等不得,当即叫人收拾东西,急急赶过来,想着一定得尽早见到老太太才行。”她说这话时,声口放得极轻极软,似乎极羞涩,很显娇媚。这就又是另一种的动人了。
刘悯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我竟不知道,老太太该打发人去叫我的。”说着,在饭桌边坐下了,立时有丫鬟端水盆来,伺候他洗手。
秦珝也坐了回去。
秦老夫人笑说:“我也说去叫你,被你姐姐拦住了,她听说你在仰圣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