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地刮。
一点也不热,但他的额角上还是冒出了汗,而且头一次觉得马车原来跑这样慢。
他真急了,扶着车窗,小半个身子探出去,远远地望,吓得两个小厮连声叫天,连拖带拉地把他又弄回车里来。
遇见送殡的队伍,是在野外。还没见到人,先听到了声,唢呐呜呜啦啦,铜钹咔嚓咔嚓,掀了帘子去看,长长的一溜儿雪白。
满天的纸钱,茂密的雪柳,数不尽的人,披着白。
全是白,但他还是一眼就瞧见了她。
一身雪白,从头到脚,走在队伍的前头,端着神主,没有哭,但是一脸麻木相。
祖母说过的话蓦然浮现耳畔,他想,她真是伤心得很了。
后来又看见她发疯,更笃定了。
眼见她哭晕过去,他心里实在不好受,想,她真是很可怜,有才华的人都有傲气,她又这样的有才华,该更清傲才对,可是她爹得了病,她不得不把自己卖了去救她爹的命,卖得无怨无悔,简直是亲手折断了自己的傲骨,就此跌堕,她已然是跌下去了,想留的人却没留住,白忙一场……太可怜了……
以后得对她更好一点才行。
刘悯跟着王大娘一路到姚家去,刘府的几个家丁在姚家守着东西,见到刘悯,赶紧围上来行礼,刘悯摆了摆手,叫他们别出声,自己则慢慢跟到了屋里去。
王大娘本把善来放到床上,但想起姚用才死在那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人扶到了
凳子上,托住了上半截身子,然后便开始掐善来的人中,狠掐了一阵儿,不见效用,心里急得不行,正要另想个法子,却见善来猛然一抖,蓦地睁开了她那双满是血丝的眼。
刘悯看的清清楚楚,不免要想起她人好好的时候那一双清白透亮的眼,真是谁也比不过的灵秀动人。
好好的一个人,成了这样。
真可怜。
善来醒了过来,仍旧是呆呆的,不过好在是不闹了。
王大娘见状,也叹了一口气,擦过眼泪后,抬手为替善来拢了拢头发,苦声道:“善来,别怨我,我也是为你好,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他对你是没的说,你要是出了事,不好了,怎么对的起他呢?他不在了,你更得好好地活才是,别叫他死了也不安生。”
也不知是不是王大娘这些劝慰的话真的起了作用,善来忽然扭头朝王大娘直愣愣地看了过去,那圆睁着的空洞的直白的眼,吓得王大娘猛地一哆嗦,心里霎时擂起鼓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一会儿过去,善来还是那样直勾勾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