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堆花缎袍蒙了尘,头发上也沾了灰,脸上也是憔悴的神色,想必是路途过于辛劳。
衣裳没换,脸也没洗,就过来见她。
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触,情不自禁就伸出了手,要给他掸身上的土,又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硬生生顿住,只是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一笑。
刘悯也是微笑,而后弯腰拾起地上的纸团,缓缓地展开,仔细看了一阵儿后,说:“形好,色也好,这样好,怎么就不要了?”
他说话的声音也同先前不一样了。他整个人是完全变了。
“因为觉得还不够好,事关重大,不敢糊弄。”
听了这话,他又慢慢把画折了,笑着说:“怪道呢,到处不见你。”
善来这才想到,主人归家,她应该去迎接的。她不知道,没有人告诉她。
她忙赔笑,说:“我的不是,我忙忘了。”
刘悯也还是笑,笑里带一点清愁。
他这样子,善来忽然就有好些话想问他,正要开口,门口突然进来了个人,张口道:“少爷,水好了。”
刘悯点了点,转过头对善来道:“我过去了。”他走,紫榆也跟着走了,善来想了想,也决定跟上去,不料紫榆突然回头,伸手拦住了她。善来虽不解其意,却也老老实实停住了,耐心地等紫榆的解释。
眼见刘悯走远了,紫榆回过头,皱着眉低声道:“你不画你的画,跟过去干什么?”
善来这时候回过味来,原来是紫榆故意没有通知她,怕耽误她画画。
紫榆远比她更关心她的前途。
半个月前,紫榆在善来的书案上看见了画稿,随口问了一句,善来和她说了之后,她先是沉默,而后便是欢呼雀跃。
“天呐,你是说,从今往后每个进到护国寺的人都会看到你的画!妹妹,你要青史留名了?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千百年之后也会知晓你的名姓,知道这世上曾有过你这个人……”
广益堂这一亩三分地是紫榆说了算,她不许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打扰善来,甚至每日的餐饭都是她不辞辛苦地亲自送。
善来知道自己是出不去了,也不白费功夫,笑了笑,不再动了。
也许是因为心里太想过去瞧瞧了,再下笔,竟顺利得很,拿在手里瞧时,真觉得是十二分的顺眼,三面墙,只作出其中一面,但还是搁下了笔。
过去的时候,刘悯已经见不到了,问小丫头,说是换了衣服后就去怡和堂请安了。
善来自然是不会追到怡和堂去的,于是就想着找吴青玉,也是这时候才后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