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想到,自己这几年一直住着吴青玉的地方,如今是该完璧归赵了。
可是问了好些人,都说没见到,终于问到一个知情的,却是偷偷摸摸地和她讲,人已是过身了,就是年前的事。
善来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过于突然了,她知道吴青玉身体不好,可是怎么就会,不在了呢……怎么没有告诉她呢……
他什么也没有说。
愣怔间,外头忽然怪声大作,隔着窗子往外看,树已经弯折到了一定地步,呼呼声中,许多花瓣和树叶如下雨一般纷纷扬扬,天气变了。一时之间,风声,雨声,人的呼喊声,乱成了一团。
下雨了,不知他这会儿在做什么……
紫榆捋着头发上的水走进来,抱怨道:“真受够这里的春天了,刮土,到处是土,沾了水,就成泥,脏死了!”绿杨听见,递了自己的帕子给她,“用这个擦。”紫榆却不接,说:“没的把你的帕子也弄脏了,我还是要水来洗好了,反正是现成的。”她嚷嚷要洗头发,随手揪了一个小丫头给了两块糖要人给她去提水,小丫头蹦蹦跳跳地去了。善来则是在这热闹中默默地打了伞出门。
她是右手打着一把,左手同时又捉着一把,是要给人送伞去。出广益堂没多久,远远地瞧见了一把青绸伞,水雾中缓缓地朝她走过来。即使隔着厚重的水帘,她也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是他。
怡和堂不会没有伞给他,她当然清楚,之所以还带着伞出来,是为了能早一些见到他。
见到他,问他,为什么不同我说吴妈妈的事,还有,你是不是瞒了我许多事,你一直说自己很好,是不是骗我。
她是觉得,她对他是负有责任的,而她真的离开了很久,如果他当真过得不好,她是对不起他的,过得不好却还说好,那就更对不起了。
她是打算开门见山的,可是人真到了跟前,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愁望。
她眼里的雾化在了雨雾里,刘悯看不到,所以只是问她,“怎么这会儿出来?”
善来无言将雨伞递上。
刘悯见了,很是无奈地道:“难道还能缺了伞用?你这样跑出来,会受寒的。”说罢,接过善来递出的那把伞,拿在手里,随后一刻不耽误地往前去了。善来撑着伞紧紧跟在他身后。
广益堂里人早在等着,捧热水的,解衣裳的,拖地的,梳头发的,送姜汤的……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善来也是回到自己屋里换了鞋和干衣裳后才又到堂屋去,正赶上刘悯在喝姜汤,于是她也得了一碗,捧在手心里小口小口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