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了很多,仿佛那真的只是别人的事,她什么也不知道。
第73章
善来又做了噩梦。
她一直只做这一个噩梦。
跑,不停地跑,逃命一样。
疏落的枯林,枝子利落的像剑,四处刺,路曲曲折折,只是一线,看不清——也许根本没有路,天是浓重的黑色,没有云,月亮惨白地挂着,朦朦胧胧一层白雾,忽明忽暗,四下寂然无声,只有她深沉的喘息,粗重的脚步,以及枯枝断裂的脆响……
前面会有大水,水里趴着好多的鬼,等待会儿她过去,它们就会从水里跳出来,抓住她把她往水里拖。
早就烂熟于心了。
已经不怕了。
但这一次似乎是不一样。
这一次她没有觉到慌张和紧迫,而是非常气定神闲,仿佛成了一个旁观者,是树枝上栖着的鸟,又或者是正结网的蜘蛛,低着头看那飞驰的女童,一颗豆似的不住地向前滚。
这角度真奇怪。
那个正在跑的女孩子不就是我吗?怎么我竟看得见她?
好奇怪。
她想不通,于是细细琢磨起来。
这时山林里突然多出了许多响动,一群鸟飞出来撒起欢来,扇动着翅膀不住地鸣叫,然后狂风大作,树也跟着摇撼起来,咚,咚,咚,咔嚓……
树倒了。
很短促的一声惊叫,回过神来时人已经是坐着的了。
床边好几个人。
“可算醒了,再不醒,我们可就要找红绳和剪刀来了。”
屋子里突然多出这些人来,善来有些疑惑,“大半夜的,怎么你们会在我这儿?”
听见这话,几个人面面相觑。
紫榆说:“你没做噩梦吗?那怎么又哭又叫的?芬儿起夜,以为是见鬼,叫这个又摇那个,吓得都哭了,我们几个点了灯凑到门口,一开始也吓到了,后来还是绿杨说,听着像你的声,我们就赶紧过来了,果然是你,被魇着了,身子躺那一动不动,就胳膊在那乱挥,嘴里也不知喊着什么。”
善来心想,怎么会呢?明明这次连水鬼都没见到,她也跟个局外人似的没觉到一点骇惧。
怎么会呢?
“以为我们唬你?唬你干什么?又不是吃饱了撑的。”边说边伸出手在善来额上一揩,“你瞧这个。”
一片明亮的水意。
善来见着这个才发觉原来自己这会儿竟是大汗淋漓,两腋都漫湿了。
奇也怪哉。
有那么一会儿,她连呼吸都停了,脸上一片灰白,眼里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