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称府。”又道:“并非我背主忘恩,只是与人做过奴婢非什么光彩事,纵然千般百种富贵,我也不觉与有荣焉,大人切莫再提此事!如今旧主一家尽在京城,大人若想结交,投帖便是,不敢误大人事,就此别过吧。”说完长揖一礼,大步而去。
见她如此,何敬当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懊恼地朝自己嘴上扇了一巴掌后,赶紧提步追了上去。
此时已是七月末,夏秋交替时节,气序清和,天高云淡,一路都是好风景,实叫人心怀愉悦。
要是没有碍眼的人,那便更加好了。
善来仍在翻她的图引,明海忐忑道:“他跟我们有好些天了,是想做什么呢?”
善来头也不抬,“这脚底下路也不是说专给谁走的,不是咱们能管的事,只当眼里没有就是。”
自善来同明海从平安渡出发,何敬便跟随其后,迄今已有十来日了,善来面上虽云淡风轻,心里却早已烦了。
这夜明月高悬,善来与明海夜宿旷野,何敬也在树下拴了马,盘腿坐了,两手撑颐,远远地瞧着
火堆旁的人。
月上中天,火星渐灭,何敬挡不住困意,缓缓阖上了双眼,夜里不知几时,他忽然无征兆地醒来,猛地坐起来,近处竟不知何时燃起一堆柴来,此刻正毕剥有声,而远处的人和车却皆己不见了。
车跑得飞快,耳边风声呼啸,水汽凝成露珠挂在额间鬓上,善来对明海道:“今晚辛苦你,等到了能歇脚的地方,你好好歇一歇。”
何敬拿鲜枝子扑灭了火堆,解了马就要去追,可坐上了马背又忍不住想,人家根本不理会他,为了躲他甚至冒夜赶路,要是这样自己还追过去,也太不知趣了些,根本没有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于是又翻身下了马,想,我明天就回去。
他下了这样的决心,便又重新回树下睡着,可一闭上眼,翻来覆去都是那天清晨氤氲水雾里头那一截雪白的颈,像给日光照透了似的。
善来再一次回头望去,仍是没见着不想见的人,身上整个一松,不自主往后靠住车厢,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明海心里也高兴,正要和善来说两句恭喜的话,身后却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叫他变了脸色。
善来已经探出了身子回望。
视线尽头,尘烟似云朵,中心里的是一个已经看熟的人。
善来立马叫明海停车。
何敬看见路边的善来,勒停了马,歪着头问:“这是在等我吗?”
善来点头:“是这样。”
何敬弯着眼睛笑起来,跳下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