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地嗤笑,时而冷淡地说话,时而又冲他撕心裂肺地喊叫,眉心间有一块乌色半月,偶尔消失,偶尔显现,倏然间又会被血迹灌满。
他会记起她浑身是血,双腿曲折,眼中是泪花,又好像是深深的恨意,他害怕到几乎心悸,痛得浑身颤抖,满是冷汗地从床上醒来,才发现原来一切不过幻梦。
这些都真实发生过吗?他竟连分清现实与梦境的能力都丧失。
“……不行的。”喃喃间,他的头又有些疼了。
“什么?”穆缈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对不起。”
这次穆缈听见了,她僵住,眉心间尽是沉痛,她的眼眶渐渐红了,她知道,这是他的答案。
但她还是要说:“我不要这句话。”
脑中翻涌的情绪卸下,一切又回归平静,眼前仍旧是黄沙漫漫,冷风阵阵。
“可我能说的,唯有这句话了。”
不论是对哪一个她。
——“将军?将军?”
见宋珩终于睁开双眼,乾牧松了口气,放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没事吧?”
意识到自己方才失神,还是在操练兵将时发生,宋珩不由得揉揉眉心,也顾不上这似梦非梦的感觉,摁着胸口揉了揉,回道:“没事。”
“好的。”
乾牧确认过他无事,斟酌着开口:“那个……司命大人早上派人来过,说之前咱们借走的命簿到时间该归还了。”
命簿……
是了,连日以来不停不断的梦境,便是从他翻开那本记载着他人间经历的命簿开始。
明明是陌生的名字,却仿佛亲身的经历,每看一字,那些喜悦的、疼痛的情感就涌上心头,流向四肢百骸,桩桩件件犹如就在昨日,那么真实又清晰。
这是奇特的,但不应该拥有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