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贺秋泽先生在吗?我是周律师,和他约好的。”
娴玉的心猛地一沉。她勉强微笑:“请进。”
贺秋泽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娴玉为他新买的浅灰色毛衣,衬得脸色越发苍白。见到律师,他点点头:“周律师,麻烦你跑一趟。”
“应该的。”周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文件。
娴玉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她看着贺秋泽平静的侧脸,看着律师摊开的文件,突然明白了这是什么场合。
“我……去切点水果。”她想逃。
“娴玉。”贺秋泽叫住她,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留下来。”
她僵在原地,然后慢慢转身,走到贺秋泽身边坐下。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他的手很凉,手心有细微的汗。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贺先生,根据我们之前的沟通,这是遗嘱草案。请过目。”
“念吧。”贺秋泽说。
第205章 一切的准备
周律师开始逐条宣读。贺秋泽的财产不多,但每一样都安排得清清楚楚:他名下的存款、婚前购置的一套小公寓、一些投资理财……大部分留给娴玉和孩子。还有一小部分,指定捐给癌症研究机构。
娴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视线模糊。
“如果孩子出生后,唐娴玉女士选择再婚,”周律师的声音继续传来,“以上财产依然完全属于她和孩子,不受婚姻状况影响。”
“秋泽……”娴玉终于忍不住,声音哽咽。
贺秋泽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对律师说:“继续。”
最后是关于医疗指示的部分。贺秋泽明确表示,当病情进入终末期,不接受无意义的抢救措施,不插管,不电击。
“我希望走得有尊严。”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周律师将文件推过来,递上笔:“如果没有异议,请在这里签名。”
贺秋泽松开娴玉的手,拿起笔。
他的手在抖,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娴玉别过脸,泪水终于滑落。她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叶落地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贺秋泽在每一页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因为手抖而有些歪斜,但一笔一划,认真至极。
“需要唐女士作为见证人签字吗?”周律师问。
“不用。”贺秋泽说,“她不需要见证这个。”
签完最后一份,贺秋泽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