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秋泽。”她轻声说。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肚子里的宝宝动了一下,很轻,像是在问发生了什么。
“宝宝,”娴玉把手放在肚子上,声音平静得可怕,“爸爸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旅行了。不过别担心,他会一直看着我们,用另一种方式。”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夜晚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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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秋泽的葬礼简单而安静。
没有大张旗鼓的告别仪式,只有家人和几个亲近的朋友。
娴玉穿着一身黑衣,肚子已经很大了,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听着牧师念悼词,看着那方小小的骨灰盒被放入墓穴。
贺奶奶站在她身边,老人挺直了背,但娴玉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秋泽这孩子,从小就懂事。”贺奶奶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他爸妈走得早,是我一手把他带大的。他从来都不哭不闹,学习也好,对谁都和气……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
娴玉握住贺奶奶的手,发现那只手冰凉得像冬天的石头。
葬礼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娴玉坚持要再多待一会儿,唐奶奶陪着她,两个老人远远站在车边等着。
墓碑是新立的,上面刻着贺秋泽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还有一句他生前选的话:“爱是永恒的记忆。”
娴玉蹲下身——这个动作对她现在来说已经很困难了——把一束白色菊花放在墓碑前。花束里夹着一匹小小的木马,是贺秋泽做的那匹。
“我会好好活着,”她对墓碑说,也对自己说,“我会把宝宝养大,教他善良,教他坚强,教他像你一样,成为一个温暖的人。”
风吹过墓园,卷起几片枯叶。娴玉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离开。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贺秋泽希望她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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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奶奶是在贺秋泽去世后的第十天走的。
那天清晨,娴玉像往常一样起床准备早餐。经过贺奶奶房间时,发现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看见老人安静地躺在床上,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
但娴玉知道,那不是睡眠。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相册,摊开的那页是贺秋泽小时候的照片。五岁的他,穿着背带裤,对着镜头笑,缺了一颗门牙。照片旁边,放着一封简短的信。
“娴玉,奶奶去找秋泽了。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太想他了,想得心都碎了。你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