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只是每天坐在贺秋泽床边,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话。
“今天阳光很好,我把被子都晒了。”
“宝宝又长大了,医生说一切正常。”
“檀央寄来了小衣服,是淡黄色的,男女都能穿。”
贺秋泽有时会微微睁开眼,对她笑一下,然后又沉沉睡去。
他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慢,像一支即将燃尽的蜡烛,火焰在风中摇曳。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午后,阳光难得地穿透云层,洒满整个房间。
娴玉正在给贺秋泽擦脸,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神格外清明,甚至有一种奇异的光彩。
“娴玉。”他叫她的名字,声音虽然微弱,但很清晰。
“我在。”
“扶我起来,我想看看窗外。”
娴玉小心地扶他坐起,在他背后垫了好几个枕头。
贺秋泽望向窗外,那棵桂花树在冬日的阳光下投下稀疏的影子。
“来年花开的时候,”他轻声说,“带宝宝来树下坐坐。告诉他,爸爸最喜欢这个味道。”
“好。”
“名字……就按我们说的。念安,或者念秋。”
“好。”
贺秋泽转过头,看着娴玉。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像要把她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灵魂深处。
“别哭。”他伸手想擦她的眼泪,才发现她并没有哭。
娴玉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不哭。你教我的,要坚强。”
贺秋泽笑了,那笑容纯净得像孩童:“是啊,要坚强。我的玉玉,是最坚强的。”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娴玉能感觉到,他的手在一点点变凉。
“秋泽……”
“别怕。”贺秋泽闭上眼睛,又睁开,“我只是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
“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嗯。”贺秋泽的声音越来越轻,“玉玉,我爱你。一直,永远。”
“我也爱你。”
贺秋泽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无限的不舍,但更多的是温柔和祝福。然后,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逐渐平缓,胸口不再起伏。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给那平静的面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娴玉握着他的手,久久没有松开。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他,像在等待他下一次醒来。
直到夕阳西斜,房间暗下来,她才轻轻抽出已经僵硬的手,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