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被李三公子刁难的事,话题跳得太快,阮仲嘉思考了几秒,说:“被侮辱也要忍下去吗?”
“侮辱?你傻呀,又不是老港片那一套,还幻想他逼我学狗叫是吧?“骆应雯敲他头,“早就没有了。而且跟吃饱饭比起来,放下身段不算什么。”
阮仲嘉摸头,心中五味杂陈。
短短一天,足够让他睁开眼看清楚什么是差距。
他从小锦衣玉食,身边也是差不多的富家子弟,平日相处总觉得无甚特别,甚至天真地想过李三公子不过是骄纵了点,性格也挺好相处。
但是身临其境旁观一场,才发现这些人一个不高兴,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而像骆应雯和梁仁康他们,包括今天游艇上很多人,因为有所求,又或者有顾忌,都选择承受。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会不会想我也是那种人。
骆应雯又伸了个懒腰,筋骨舒展,甚至发出愉悦的叹气声。
这人怎么老是伸懒腰,很累吗?
急于得到答案,阮仲嘉便觉得他放松的行为尤其碍眼。
可是骆应雯偏偏没有给出他想要的。
他说:“我小时候啊,也跟着妈妈过过好日子,后来妈妈死了,又没有别的监护人,于是社工介入之后,我被送到圣基道儿童院。”
他说的时候并不苦大仇深,反而像是在说某个故友的旧事。
而阮仲嘉对圣基道儿童院的印象就是,庞荣祖妈妈谈话间也会提及的那些慈善机构。
对骆应雯来说,那是他实实在在生活过的地方,可是对自己来说,那不过是很模糊的一个概念,什么儿童之家、儿童院、东华、保良局……有些长辈的工作是在这些单位之间辗转关怀,偶尔会在他们面前提起,也不过是讨论组织架构,善款发放。
那些机构很喜欢讲一句话,施比受更有福。
他想起每年筹款晚宴,中间播放vcr,是一张张没有人会记得的脸,那些稚嫩的脸孔和自己差不多,而庞荣祖像是个坐不住的小孩,他不关心孤儿,只抱怨饭菜都凉了。
站在骆应雯面前,他从不觉得自己是施舍的一方。
“……然后呢?”他听见自己发紧的声音问。
“也没什么特别的,住了两年吧,不知道为什么姨婆找到了我,入纸申请搞了快一年,把我接回家了。”
骆应雯想起来也笑。
“我姨婆终身未嫁,是个文员,大概早年侥幸投资成功,赶上98年楼市大跌顺利上车,有点积蓄,就把我养大了。她性格很好,我在她那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