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时刻记得和外婆的主诊医生沟通,要想办法将剧团盘活,要见这个律师那个律师,在各种各样接任的文件上签字。除了财产,继承的还有责任。
见到骆应雯,倒是让他怀念起刚回来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骆应雯感叹。
阮仲嘉自嘲:“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力,硬着头皮上罢了。”
“不要苛责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阮仲嘉嗤笑出声:“你又知道了?”
骆应雯沉默了一瞬。他当然知道的,他见过阮仲嘉眼里毫无杂质的光,那是还没被算计和责任浸染过的透亮。
他隐隐觉得那束光渐渐灭了,眼前这个人已经开始被世俗磋磨,被迫套进精明、圆滑的模具里。
不过这话一说出口,好像又挑明了两个人之间的龃龉。阮仲嘉不再说下去,唇边只是露出一抹玩味的笑,那笑意带着几分不屑和挑衅。
周围只有沙沙的海浪声。
忽然一阵来电铃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阮仲嘉拿了手机出来接听,转身背着他走开,倚在不远处供游人休憩的靠椅上。
“喂,师妹,怎么了?……没事,你不要急。我明天看看怎么处理。”
阮仲嘉声线本就清冷,此刻却难得地带着一种与刚刚截然不同的、安抚的温柔,让骆应雯心中一动,又感到一阵陌生的酸涩。
他想装作若无其事,停在原地摸了摸皮衣的口袋,只翻出来一盒红万,还有一只打火机。
看了看还在聊电话的人,觉得这时候抽烟不太好,何况自己曾经大言不惭地说要戒烟,结果分手之后却是一根接着一根。
正胡思乱想,阮仲嘉已经结束通话,重新走到他面前。
骆应雯有点心虚,犹豫着要把烟揣回口袋里,却被人拽住了手。
“我……我不是真要抽。”
“给我来一根吧。”阮仲嘉说,语气不容置喙。
“你不是还有演出吗?这对嗓子不好吧?”骆应雯还想再劝,低头就对上一双紧紧盯着自己的眸子,那眼神里有几分训诫的意味。
“我的事你少管。”
很陌生,但又觉得新鲜。
没等骆应雯接话,阮仲嘉已经把手中的烟盒抽走,径直拿了一根出来,又瞄了他一眼,朝打火机扬了扬下巴。
“帮我点上。”
骆应雯根本反应不过来,本能地听从他的吩咐,擦亮了砂轮。
海边有风,骆应雯升起火苗,用手掌小心翼翼地护住。
阮仲嘉的脸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