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末路,自以为走到地尽头,原来退一步把目光放远,比悬崖峭壁更远的,是无尽。
“阿熙,你知道吗?蒲台岛的居民在这里搭戏棚,已经搭了一百多年了。”
他往前走,脚踩在木板上,嘎吱作响。
走到戏棚边上,伸出一只手,张开手指,感受风在指尖滑过,溜走。
“这里的风吹过我,也吹过一百年来在这里演出过的人们。”
“风过无痕,而我呢,”他的声音坚定,“我却可以选择成为脚下的路。”
回来时几乎已经天黑,梁文熙婉拒了阮仲嘉的提议,转身就钻进了邻近的地铁站入口。司机早候在码头处,见他靠岸,自动门已经敞开。
经过今日蒲台岛这番朝圣般的洗礼,阮仲嘉只觉得心里有种久违的轻松。回程时,他特地让司机绕去梁文熙介绍过的驰名潮州粉面,打包了一份银针粉,便径直赶回位于清水湾的宅邸。
困扰自己多时的阴霾被悬崖上的海风一扫而空,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想亲口跟外婆说说自己那个大胆的想法。无论仓促与否,他相信那个一辈子为了剧团呕心沥血的老人家,一定会懂他的决心。
司机把车开得飞快,山道上的路灯一盏盏后退。
回到阮家宅邸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偌大的别墅依旧静悄悄的,不同于之前压抑的心情,此刻阮仲嘉就连看前来开门的莲姐都觉得格外顺眼。
“少爷仔……你怎么突然来了?”
阮仲嘉没留意到莲姐脸上的惊慌,只是勾起唇朝对方笑了笑:“晚上好啊莲姐,你今天看起来特别靓呢!”
莲姐急匆匆地跟上。
阮仲嘉还提着沉甸甸的外卖盒,有些兴奋地往里走:“婆婆在哪里?”
“她,她在楼上。”
“哦,也是,有点晚了,”阮仲嘉将外卖盒塞进莲姐怀里,“让人重新分成两碗送过来,我自己上去。”
宅邸如今只有阮英华长住,虽然四处都留了灯,但为了照顾病人的休息,光线并不明亮。阮仲嘉换过鞋踏上旋梯,室内拖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安静极了。
差不多走到二楼时,他才听到微微敞开的主人房里,隐约有一把低沉的男声在说话。
“……后来,他就只身一人去了英国。”
那男人说完这句便停住了。
过了一会,阮英华依旧口齿不清的声音传来,只是离得远,含含糊糊的,听不真切。
一种熟悉的、奇怪的感觉攫住了胸口。
阮仲嘉想要确认,于是加快了步伐走到房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