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宗洗钱案对上了,那家唱片公司以及幕后的社团为了避免牵连,试图栽赃嫁祸好撇清关系,他被逼得走投无路,于是策划并且实施了今天这场袭击。”
阮仲嘉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红漆的手,总觉得此刻鼻端还能闻到那股刺鼻的气味。
阮英华一生演尽了帝王将相,最后竟然折在了一群古惑仔的烂账里。
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阮家深陷豪门恩怨,实际上不过是一出将计就计的闹剧。
真好笑啊。
可他却笑不出来。
“我知道了,”阮仲嘉站起身,眼里只有深深的厌倦,“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今晚不想再听到这些人的名字了。”
入夜后,医院外围依然蹲守着不少记者,阮仲嘉终于明白了伍咏秋当初对自己说的话。
多少人等着一代伶王断气的那一刻,好将早已撰写好的新闻稿发布出去,成为这场游戏的赢家。
送走了林李二人,骆应雯也去护士那里了解过情况,对他说:“再等一下就可以进病房了,你饿不饿?想喝水吗?”
阮仲嘉抬起头:“我想在附近走走,有自动贩卖机吗?”
楼下大堂毕竟还有很多来求诊的普通病患,两个人走消防梯下去,在人迹罕至的科研楼层找到了目的地。
角落里,一台自动贩卖机孤零零地亮着,已经入夏,阮仲嘉却想要喝热的。
“热朱古力奶好吗?”骆应雯在口袋里掏硬币。
阮仲嘉摇了摇头:“热咖啡吧。“
熟练地投币按键,没多久棕色的铝罐哐的一声掉落到取物口,骆应雯蹲下身正要拿起,头顶就传来阮仲嘉的声音。
“如果婆婆熬不过这一关怎么办?”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随时随地就会飘走。
骆应雯起身,将热咖啡连同他的手一起握住,试图让咖啡的温度稍微平复他的颤抖。
阮仲嘉自顾自地继续说:“我还没有跟她好好聊过,我总以为不用急,找个天气好的日子,找个合适的时候——例如哪天回家吃饭的时候,泡一壶茶,慢慢摊开来讲……可是我现在才发现,原来很多事情是不需要等到最佳的时机再做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察觉到他的颤抖越来越频繁,骆应雯干脆将人圈住:“先别想那么多,医生都说了,今晚很关键,婆婆做了那么多善事,吉人自有天相。”
“……真的吗?”
“真的。”
眼泪又要涌出来了。
阮仲嘉用力眨了眨眼,踮起脚搂住骆应雯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