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给已经换上打底衫的外婆小心翼翼地套上旗袍,没想到往日合身的衣服竟然轻易就换上了,外套穿在她身上甚至有些挂不住。
他怔了怔,才发觉老人家受病痛煎熬,人早已瘦了一大圈。
“平时让莲姐督促您按时吃饭,总是不听。”
他垂着眼看着躺在冰冷金属台上的人,忽然自顾自说道。
“年轻的时候那么拼命,连自己的孩子都顾不上——好啦,忙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带不走,”他重新走近了,俯身替躺着的人戴上那副茶色的眼镜,“如果在下面遇到我妈,该让她管管你才对。”
他抹了抹脸,赶在眼泪滴到先人身上之前擦掉。
“你还好吗?”
身后忽然传来骆应雯的声音,他一身黑色西装,还拿着本名册,撩了门帘进来。
阮仲嘉没接话,骆应雯走过去,一手扶着他颤抖的肩膀将人搂进怀里。
“没事,有我在。等你觉得好点了我们再出去。”
吉时将近,礼堂外的动静渐渐大了起来,不少早已隐退的梨园名宿、昔日红伶拄着拐杖在晚辈的搀扶下前来吊唁,门外闪光灯闪个不停,捕捉着每位到场的城中名流。
影帝影后、知名演员、大导、财团主席、政界人士纷纷到场,所有人身着黑衣,神色肃穆地穿过通道步入灵堂,场面极尽荣哀。
最后各方代表致辞,仪式完毕,司仪请扶灵来宾就位。
在场人士今日看着那个年轻男人忙里忙外,心底早已冒出许多问号,见他进退有度,又被伍咏秋和罗秘书一路协助,私底下已做过不少猜测。
有看过日前遇袭新闻的,知道这是出事那天为阮仲嘉挡红漆的男人,仪式期间更多望了几眼。
“骆应雯先生,请就位。”
司仪喊出第一个扶灵的名字。
随着骆应雯起身出列,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无惧所有探究的目光,他神色肃穆地上前,走到棺木前面,站在了头位。
哀乐奏响,殡仪馆大门缓缓打开。
阮仲嘉身穿全黑丧服,腰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往外走。
在他身后,阮英华的棺木也被八位生前至交扶着,缓缓推出礼堂。
对公众来说,双手捧着阮英华遗照的阮仲嘉露面,无疑是一个时代落幕的信号。
走在左侧最前端扶灵位置的,就是讣闻上最为外界瞩目的谊孙骆应雯。他面色沉静,戴着白手套的手稳稳地扶着深褐色的灵柩,没有避讳过任何镜头。
灵柩被送上缀满白花的灵车,车门关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