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一直隐忍着的伍咏秋终于忍不住别过头去,肩膀剧烈耸动。
阮仲嘉没有再哭,他只是看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送别队伍,然后被工作人员搀扶着上了灵车后方的第一辆大巴。
为了方便戏迷送别,灵车放缓了往哥连臣角道驶去的速度。
新闻画面特地配上阮英华生前演绎过的戏曲配乐。正是午市高峰,牛池湾大排档老板拿起遥控将电视机音量调到最大,看到阮仲嘉出来的一瞬间,他定定地仰着头看着荧幕,叹了口气。
旁边一桌年轻人正嘻嘻哈哈地拿着手机外放影片,刺耳的罐头笑声突兀地响起。
“嘘——”
老板猛地回过头,狠狠地瞪了那桌一眼,把手指竖到嘴边,“有点规矩,没看到英华姐出殡吗!”
那桌年轻人愣了一下,看着电视上的灵车画面,又见老板光着的两个大膀子上遍布纹身,讪讪地将音量收细。
“怎么没声了,该不会终于要坏了吧?”全叔起身,伸手将收音机的音量拧到最大,待听到两侧喇叭传出来新闻播报员的说话声,才重新躺回藤椅里。
“……一代伶王阮英华举殡,灵堂不对外开放,数以千计的戏迷和市民就聚集在香港殡仪馆外吊唁送别……”
围着围裙的梁妈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遥控器:“爷爷,电视有直播画面,您要不要看?”
全叔闭着眼,摆了摆手:“不了,我就不看了。”
梁妈妈闻言,转身走进客厅,趁煮食炉上的蒸鱼还没好,她打开电视,没想到整个荧幕上都是雪花。
“咦?怎么没信号了?”
一片沙沙声响中,她捋起袖子,朝电视顶部用力拍了拍。
哐当——
空荡荡的玻璃酒瓶子滚落到地上。
歪在破旧皮椅上的人瑟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将冻僵的腿从破皮掉漆的办公台上放下来。
角落的显像管电视机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雪花点在荧幕上乱跳,画面时断时续。
那人好像还没睡醒,动作迟缓地拖着脚步走过去,苍老枯瘦的手拍了拍电视机顶部。
画面重新出现。
黑白影像中,长相美艳的女明星唱着缠绵悱恻的小曲,镜头转到特写,长长的水袖向上一抛,手腕灵巧地一收,白色的袖子便如云雾般堆叠在腕间。
那是漂亮得只有经历过长年训练才能做出来的动作,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个高难度的水袖特写并非出自女主角本人,而是当时作为技术指导和替身的一位乾旦完成的。
电视里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