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风,重重砸在什么东西上。
江砚舟绕开地上堆着的杂物,循着记忆从餐厅走到客厅,按理来说明明只有几步路,但不知为什么他走了很久很久。
光影都被拉长,他在老旧的岁月里,看到了木棍正敲打的东西——
一个孩子的手心。
一个叫江砚舟的孩子。
江砚舟顿时跟着那孩子疼得一抖。
他看不清孩子的脸,也看不清打他的人,但话却清晰刺耳,记忆犹新。
“看着你就烦!我们养着你就不错了,还想要什么?啊,成天给我们添麻烦!”
江砚舟一会儿在旁边注视着那孩子,一会儿自己又变成了小孩儿,手心生疼。
他在骂声中反驳。
……可我没要什么,我明明什么要求都没提过。
我添了什么麻烦,你说,我可以改。
但如果仅仅是因为存在就招你们厌恶……
“就你这种只会碍事的小杂种,怎么当初不干脆死了得了呢!”
“啪!”
木棍沉沉一下,砸得江砚舟猛的一颤。
他抽着气,颤抖到,是啊,当初为什么不死了干净呢,为什么,要带他来到这个世界呢?
他从没得到过关怀,只能从旁边观察他人的爱是什么样,他谨小慎微,可依然在哪儿都很多余。
可是,可是他来都来了啊。
童年的他抱着委屈,但骨子里,也是生出了几分倔强与不甘的。
那份不甘后来几乎被消磨殆尽,以至于他自己都快忘了。
他来一趟,为什么不能好好活?他们说他不配,所以长大的他也逐渐觉得自己不配吗?
江砚舟在梦中重新审视,好像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长成这样。
活着很疼,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真的都很疼,但就这么死了,这些人可能会嘲弄地笑笑,更可能会像丢掉一件垃圾一样,淡然“哦”一下,哦完,该干嘛干嘛。
他们一道道给自己砸下伤口,自己对他们却无足轻重,死亡除了会伤害自己,没有任何别的作用。
而且死了就看不到路边偶尔开出的小花,就看不到自己最喜欢的史书,不会有机会徜徉在璀璨的文明中,不会看到武帝勾下的丹青,也不会……
遇见萧云琅。
是了,他遇见了萧云琅。
江砚舟忽然抬手,修长的手指跟幼小的指节重合在一起,在那根木棍被打断之前,一把夺过来,扔了出去。
他明明看不到面前人的脸,却知道他正惊讶着。
记忆力庞大如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