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先落在那硕大无朋的药碗上,又移向旁边碟子里那颗形单影只的话梅,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涟漪,涟漪深处,藏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时夏把托盘放在他面前的柜台上,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关怀道:“师兄,药熬好了。良药苦口,您多喝点,对身体好。”
她特意指了指那碟梅子,“我还特意给您准备了梅子呢,去去苦味。”
正在写方子的李医生也顺着动静瞥了一眼,看到那只堪比小盆的药碗,嘴角微微抽动。
这丫头,在这儿找补呢,促狭得很。
明曜脸上却没什么波澜,放下笔记本,伸手端起那只沉甸甸的药碗,试了试温度。
然后便在时夏微微睁大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当真将那满满一大碗浓黑苦涩的药汁,缓缓饮尽。
碗底朝空,他轻轻将碗放回托盘,喉结滚动一下,面上依旧是一片清冷的白,唯有唇色被药汁染得深了些。
时夏看着他干脆利落地喝完,反倒生出些赧然。
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她端起那个小碟子,递过去,“师兄,吃、吃颗梅子缓缓?”
呵,可不是就是“颗”梅子么。
明曜的视线从她微微泛红的耳尖,落到她托着碟子的手指上,指尖因为用力而透着粉白。
他伸出手,轻轻拈起那颗孤零零的话梅,放入口中。
“嗯,”
他缓缓咀嚼了一下,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才抬眼看向时夏,眸色深深,“谢谢小师妹。”
那声音清清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可时夏总觉得,“小师妹”三个字,被他念得有点……意味深长。
她赶紧垂下眼,收拾起空碗和碟子,“不、不客气,应该的。”
端着托盘,又溜回后院。
第177章 真神
时夏在灶房洗净碗碟,又将煎过药的砂锅仔细刷净。
师父交待过,明师兄这药,每副只煎一次,取汁顿服,药渣便弃之不用。
这与寻常调理方子煎服两次、甚至三次的做法不同。
时夏想着,这或许正与师兄那特殊症候有关,需用药力集中。
她将小煤炉整理好,确保通风,这才往前堂去。
前堂里,明曜已经离开了。
只有李医生正给病人搭脉看诊,时夏轻步上前,侍立在师父身侧,仔细听着脉案与方义。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八,天刚蒙蒙亮,时夏醒来,心念一动,进入空间。
径直来到书房,药宝盆静静搁在案上,盆内微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