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起身,拿起一块厚布垫着手,掀开沉重的木头锅盖,将那碗鸡蛋羹端出来,放在灶上熏得温热的青砖台面上保温着。
做完这些,她才转向明曜,发现他还站在门边,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厨房里蒸汽氤氲,他的身影在雾气里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沉静地看着她这边。
气氛有些滞闷。
为了打破这安静,时夏主动关心:“师兄,您的身体,这几天感觉好些了吗?”
明曜语气平淡:“小师妹要把脉看看?”
时夏一噎,苦着脸:“倒、倒也不必了。师兄,我这点本事,就不班门弄斧了。”
她来同仁堂满打满算才半年多,师父让她独立经手的,多是些风寒咳嗽、脾胃不和、妇人经行腹痛之类的常见病,真正疑难杂症,师父都是亲自处理,顶多让她在一旁看着,详细讲解,还未曾真正让她沾手。
师兄这病,连师父都说是“外毒引动内伏”的棘手情况,她哪敢真去复诊。
见她这副模样,明曜牵了下唇角,“嗯,好些了。”
时夏暗自松了口气,心想,死不了就行。
她还是第一次在师父这里接触到这样特别的病例,本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绝症,紧张了好一阵。
见明曜又不说话了,只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清冷的气质与这烟火气十足的厨房格格不入。
时夏也不是非要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便转回身,专注地盯着灶膛里的火,偶尔用烧火棍拨弄一下柴薪。
等她再抬头时,门帘轻晃,明曜已经离开。
没过多一会儿,棉布门帘又被掀开,姜慧文探身进来,脸上带着笑:“小师妹,师父让我来张罗午饭。”
时夏忙站起身:“三师姐,菜都备好了,在案板上。蒸菜已经好了,正用余温焖着。您看是在这地锅上炒菜,还是用旁边的煤炉?”
姜慧文系上围裙,“就在地锅上吧,师父总说地锅炒出来的菜香。”
“哎,好嘞,我给您烧火。”时夏应着,重新坐回小板凳上。
姜慧文手脚麻利,先炒了个醋溜白菜,又用腊肉片焖了泡发的干豆角,最后快手快脚地摊了一大盘金黄的鸡蛋韭菜合子。
一边翻炒,姜慧文一边跟烧火的时夏闲聊:“小师妹也得学着点做饭,以后不光能给师父搭把手,等将来自己成家了,也能照顾好家里。”
时夏面上乖巧应着:“嗯,师姐说得对。” 心里却不以为然。
她自认不是什么勤劳好姑娘,更没把“贤妻良母”当成人生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