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各户用碎砖、木板、油毡见缝插针地搭出了歪歪扭扭的小厨房、煤池子、杂物间,只留下一条勉强能过人的弯曲通道。
时家占着正房的两大间,门口同样搭着低矮的灶披间,烟囱冒着煤烟。
隔壁就是叶家,格局类似。
东西厢房挤着不下四五户人家,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呵斥声、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混杂在一起,嗡嗡地往人耳朵里钻。
时夏站在时家门口那片被油污浸染得发黑的地面上,刚站定,放好自行车的时大海也走了过来,看到她杵在自家门口,眉头习惯性地皱起,不耐烦地说:“找哪位?
这时,灶披间的布帘子一掀,王四凤探出半个身子。
看见时夏,她眼睛一亮,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哎呀!小夏!你可回来了!老时,是咱二闺女!咱二闺女回来了!”
她冲着屋里喊,“建仁!小秋!快出来!你二姐回来了!”
时夏没理会王四凤,目光转向时大海,略微颔首。
时大海愣了片刻,才将眼前这个衣着时髦、面容姣好的姑娘,与记忆中那个瘦小畏缩的影子重叠起来。
但他脸上并无久别重逢的动容,只有被忤逆的不悦。
他沉下脸,呵斥道:“回来了也不知道叫人?站在门口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一点家教都没有!”
时夏扯了扯嘴角:“嗯。没有家,无父无母,自然没家教。”
时大海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指着时夏:“你、你个小畜生……”
“老时,孩子刚回来,说这些干啥!”王四凤笑着去拉时夏的胳膊,“快进屋,外头冷!你爸就是这臭脾气,甭理他。”
隔壁叶家的灶披间帘子也掀开了,叶母先探出头来,紧接着,脸色有些苍白、裹着件旧棉袄的叶天月也跟了出来。
叶母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几步就走到时夏跟前,上下打量着,嘴里啧啧有声:“哎哟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夏回来了!可有些年头没见了!瞧瞧,出落得这么水灵,真是大姑娘了!你爸你妈这些年,可没少念叨你,到底是亲骨肉,哪能真不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时夏面无表情,从喉咙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却越过叶母,落在她身后。
叶皎月挽着陈卫东的胳膊,慢悠悠地从旁边屋里踱了出来。
陈卫东脸色有些灰败,眼神躲闪,叶皎月却是一副标准的看戏模样,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来回在时夏和时家人之间扫视。
她看到时夏目光投来,非但不避,反而微微扬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