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三本性木讷寡言,更拦不住,便叫她轻巧地到了第一具尸体旁,掀开了草席,随后竟是愣在原地。
只见那尸体面色焦黑,眼眶空洞如黑炭,嘴巴大张,口中猩红,好似在声嘶力竭地呐喊,叫她站在此处,耳边却仿佛听见了来自地狱的尖利啸声。
这一幕不可谓不震慑。慕容晏足足愣了两息,才将那草席缓缓褪下。
这是一具男尸。全身已被烧成焦炭,身体反弓,整具尸体向反方向蜷起,胳膊扭在身下,整个人都显得收缩而扭曲,唯有那猩红的口大张,似是直接贯通泥犁。
杨丙冷脸站到慕容晏身前,粗声粗气地低喝道:“慕容大人!”
慕容晏回过头去,却见门口空无一人,这才恍然回过神来,杨丙的慕容大人是在喊自己。
杨丙扯着慕容晏的衣袖不由分说地把她向外推:“大人!这不是你该看的!”
慕容晏拗不过老头,终于还是被他推了出去。敛房的门“砰”的一声在她眼前关上。
杨丙性格古怪,验尸时不喜人看,但从未这样驱赶过她。偶有心情好时,不仅允她看,还会同她讲些经验之谈。他今日的反应实在古怪,叫她不由上了心。只是还来不及细想,便听身后有人喊她:“慕容协查。”
慕容晏回过身去,是陈元带着汪缜来了。
汪缜见她绑袖堵鼻的模样,不自觉就皱起了眉头:“验尸之地腌臜污秽,慕容协查还是莫要在此逗留了。”
慕容晏却不接腔,而是反问道:“陈司直同我说这是一桩意外失火案,少卿大人却亲自前来,莫不是此案另有隐情?”
汪缜皱着眉摇了摇头:“并非,我是来找慕容协查的。”
慕容晏一愣:“找我?”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稀罕事。
汪缜点了下头,肃容道:“各地州府报来了头一季的案卷,文书量大,几位寺丞忙不过来,既然慕容协查无事,那也该办点正事了。”
慕容晏一挑眉毛,脸上露出几分不掩饰的稀奇神色。
这还是自她被封为大理寺协查以来,汪缜头一回用正眼瞧她,甚至算得上是好声好气地说话。
“行啊。”慕容晏冲汪缜礼貌一笑,汪缜对上她的笑容,又皱着眉头错开了目光。
“既然少卿大人开口了,那我自然要以大理寺公务为重。”
汪缜说得倒不是托词。慕容晏在案牍库中同寺丞和录事们待了整整一日,也不过只整理出了各地上报来案卷的十分之一。
更不要说各地官员水平不一,做出的案卷记录自也是参差不齐,那些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