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时间内像邻家兄弟一般笑闹争抢,埋在心中多日的紧张、忐忑、茫然、敬畏等种种复杂心绪统统被熨烫平整。
那时她想,没什么可怕的。
那日距今已有一月,她再走在这个空荡的院子里,已然是气定神闲,心中有底,不会再觉得可怖阴森了。
皇城司停尸的那间屋子正是她上一次审问秦垣恺的地方。老沈径直将她领了进去,她才发现,徐观和他的小徒弟竟已经在了。
外面天虽已亮,但日头还未升起,屋中点了好几盏灯,将整间屋子照得亮亮堂堂。
慕容晏惊讶道:“徐公子竟来得这样早。”
徐观不答话,倒是那小徒弟一听到动静,就急忙回过头来,白色布巾围面之上,一双眼下发青的眼睛耷拉下来,看着很是惹人怜爱。
小徒弟半是抱怨半是委屈地苦哈哈道:“哪里是来得早,是七哥非要连夜验尸。”
老沈接腔道:“是啊,是啊,徐少爷和小少爷,昨天用过晚膳就一头扎进来了,一晚上都不合眼呐。”
“七哥”和“小少爷”这两个称呼在慕容晏心底转了一圈。慕容晏第一次见这小徒弟时,只当他是跟在徐观身边的学徒,今日这样一听,才发觉这小徒弟怕是也有来头。又想到沈琚曾同她说过,徐观和家里的关系很一般,医书和验尸之术都不是在徐家学的,不免在心中暗暗感慨,高门大户果然多故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老沈道:“那姑娘,我就先走了,那些个小伙子一会儿该来了。”
慕容晏连忙谢过老沈,同他道别。老沈退出去,临走时不忘把门带上。
房中便只剩他们三人和九具尸体。
慕容晏走上前去,发现徐观正在切开一具成年焦尸的皮肉。
烧焦腐败的气味同败坏的油脂气一道向她袭来,慕容晏抬手掩住口鼻,问道:“你在剖验?”
徐观并未抬头,声音隔着布巾闷闷地传来:“李家已经没了苦主,我问过沈兄,他同意我剖了。”而后又道,“箱子里有洗净的布巾和姜片。”
慕容晏打开放在一旁台面上的箱子,不由为之一震。她混在大理寺多年,看过的验尸不在少数,那日在乱坟岗验尸徐观是轻装而来,她也没仔细看他如何验,所以并未觉得徐观同其他仵作有什么不同。今日一见,才发觉徐观的箱子里除了一点苍术皂角、几块布巾、一盒姜片外,竟全是各式各样的验尸工具,其中有许多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
慕容晏暗自惊叹一番,而后轻车熟路地蒙好口鼻,还用襻膊缚好了衣袖,这才问道:“徐公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