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爷昏聩,连她的娘亲都敢常常直呼其名讳痛骂,她娘亲敢摆出如此态度,显然是从她的姐姐先太后和外甥女长公主那里耳濡目染来的。
如此一想,会把曾经的帝王潜邸划成官驿叫谁都能来踩一脚也不难理解了。
只是如此,仍不免叫慕容晏唏嘘。
哪怕曾经贵为帝王,生前万人敬仰,死后能得到几分尊荣还得看后人如何做。
感叹完毕,慕容晏收整好思绪,正欲迈步进去时,周旸却从里面出来了,一看见两人,顿时犹如看见了救星,几个大跨步就到了两人面前:“你们可算是来了。里面都要闹成一锅粥了。”
“怎么了?”慕容晏又是一惊,“还有你周提点镇不住的场子?”
周旸尬笑一声:“参事大人别笑话我了,你是没看见里面的情形,别说是我了,就算您二位亲自现身,只怕也未必能镇得住场子。那里头——”
周旸侧过身伸手一指,“——热闹得很,恐怕比起今天的皇宫也不遑多让了。我算算啊,除了本来就该在这儿的,那几位进京述职被安排在这里的地方官和他们的家眷之外呢,那吏部的江斫,御史台的蒯正,哦对,还有你们大理寺的汪缜带着那个姓陈的司直,可都在里头,还有那来赐菜的使者,这边发现死了人以后报回宫里,没多久禁军就把里头封了,那使者还有菜没赐完,一直嚷嚷着要走,说耽误了天家的大事都得掉脑袋,吵得不可开交,哦还有,最厉害的那位,咱们的老太师也在里头。这老爷子不爱说话,但他带在身边的,那是个顶个地能叫唤,嘿我还真不明白了,这老头他不应该在宫里吗?什么时候悄默声地跑到官驿来了?你们两个也是从宫里来的吧,你们知道他什么走的吗?我也是奇了,今儿个什么日子啊,一个个不好好在家里过中秋,倒是都团圆到这官驿来了。”
慕容晏和沈琚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如出一辙的沉重。
周旸歇了一口气,继续道:“这些人吵归吵,但不是最难缠的。最难缠的,是那死了的魏大人家的夫人,她一口咬定是那个陈娘子害死了她家大人,而且她不知从哪听说了陈娘子被带回皇城司以后又被你带回府了的事,一听到皇城司办案就拦在门前,说什么都不肯让我们进去,非说我们一定会包庇罪人,她不能让杀害她家大人的凶手逃脱。这话被蒯正也听去了,这会儿他正拉着汪缜在魏镜台的门前守着呢,还说若我们皇城司敢强闯,他明日就血溅重华殿。呵,”他冷笑一声,“我倒还真想看看这一幕呢。”
“周旸,慎言。”沈琚压着嗓子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