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还没从叔叔那里继来郡王之位时尚且还有所收敛,只有一位家中长辈看中选来的正室夫人和两位侧室夫人,然而在承了郡王之位搬入郡王府、郡王妃诞下世子后,他便一改姿态,十来年间陆陆续续收进了十余位侧室夫人,数十妾室,和数不过来的舞姬歌姬家妓以及卖了死契进郡王府无名无份仍得始终在身边伺候的丫鬟。
平国公早些年还管教着些,国公府里不少老人都听见过平国公训斥郡王爷,也见过郡王妃带着世子哭哭啼啼的去过功夫告状,但后来不知是看清郡王爷改不了这毛病,还是上了年纪懒得再管,渐渐就随他去了。
有时外面的人提起郡王府,却又不敢直接点破时,就把郡王府喊做“群芳园”,久而久之,百姓之间便有说法,若是谁家有女儿,能入群芳园,也算是这家人的运道。
方氏便是乘上了这样的运道。
她本是家中欠了税银,卖死契进郡王府为奴的,哪知一朝被郡王爷看中,一跃飞上枝头,从奴婢变成了主子。
“……然国公府中下人间亦有传言,道非是方氏得郡王爷看中,实则是因她有一堂叔写了些不利于王家的文章,被她发现后向王府检举,因此得了赏识。”
姓方,又写过不利于王家的文章。
慕容晏眼神一凝,想起了方济远。
“醉天仙”方蕊的父亲,被当作猎物而神智尽失的李达的老师,魏镜台绝笔中被王氏害死的人之一。
倘若这个堂叔当真是方济远……慕容晏再看纸上的“方氏”二字,一时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方济远的女儿方蕊为求公道,历经千辛万苦不远万里上京求公道,最终落得个被投入望月湖中死无全尸的下场,而相仿的年纪,他的侄女却踩着他全家的尸骨做了害得他家破人亡之人的侧夫人。
世人趋利避害,当是寻常。可当这样的实例骤现于眼前,又难免叫她感到一阵齿冷。
慕容晏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又把目光重新放在了“红药”的身上。
此人既然能背当时方氏安排在她身边,想必十分得她信重,不是一般的奴婢丫头。
红药是芍药花的别称,方蕊又有一个叫方芍——李萍儿曾冒用过这个名字——的妹妹,会不会……
但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若方氏的那位堂叔当真是方济远,那两家就是仇不是亲,方氏又如何敢把方济远的女儿安排在身边伺候,只怕躲都来不及。
那后来自己会跟着红药走,莫不是方氏的主意?
慕容晏思忖片刻,又提笔在方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