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殃?”慕容晏故作不解,“遭什么殃?”
红药小声嗫喏:“可若神灵发怒……”
慕容晏并不理会,照旧不跪伏,只是问她:“红药,你可习过字?”
红药一愣,轻轻点了下头:“学过几个。我爹原先考过童生,小的时候,他说无论男儿女儿,识字总归是有用处的,所以他也教我识过字。只是那时我太小了,还没学会几个字他就生病故去,之后我也就没学了。”
慕容晏点了下头:“那你可知,遭殃的‘殃’字何解?”
红药摇了摇头。
慕容晏抬手点入酒液,蘸着酒在面前的小桌上写下一个“殃”字。
“尚书伊训言,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意思是,人不做好事才会遭殃。我又没做坏事,何来的遭殃?”
她说这话时并未收着声,可周遭众宾客仿若不闻,仍匍匐在地,念念有词,仔细听去,皆是称赞王氏在越州的功绩。
慕容晏抬眼向桥的另一边望去。
隔着纱帘池塘,男客们的身形看不真切,只能瞧见也是跪了一片。
唯有两人坐立不跪。
一人不必想,慕容晏太过熟悉,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形。
是沈琚。
而另一人,高坐上首主位,手捧酒杯,端的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正是今日这场宴席的主人,平越郡王王天恩。
慕容晏微微眯起眼。
若她没看错,这位郡王爷,正在看她。
第162章 不臣(22)
红药跪在原地,听着慕容晏的话,强压下心中暗恨。
她最不爱听这些道理。在她看来,读书识字,懂些大道理,说来好听,但并不能让她活得更好。
她爹倒是读过书,也识字,也懂道理,可那又能如何,早早死了,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她姐姐也懂道理,可然后呢?然后姐姐抛下她自己走了。
都说懂道理的人是君子,君子重诺,可她爹以前说要教她识字,等她长大了给她觅个好夫婿,他没做到;还有姐姐,她曾哭着求姐姐别走,姐姐也答应她不走了,她睡前还拽着姐姐的衣裳,结果一觉醒来,还是只剩了她一个人。
他们这种人,就没有能讲道理的人,也没有愿意听他们讲道理的人。
大道理不能叫她过上好日子,只会给她带来灾祸。
她当然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劳什子的春神,春神也好,惜春消夏宴也好,她每日跟在侧夫人身边瞧着,比任何人都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