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太折煞老夫了,薛大人替殿下做事,再小的事,那都关系着朝廷。哪像我,也就是照顾一下家里,看顾看顾我家里头那些个不成器的小辈,天大的事,也迈不过这个府门去。”
他话里有话的抬举过薛鸾,忽然眼神又一亮:“哎,瞧瞧,瞧瞧,我果然是老糊涂了,放着薛大人在这不用,只顾着自己闷头瞎想。薛大人,你久在京城,又和昭国公是同僚,你快帮我分析分析,这昭国公为什么要从我儿的书房里拿走一幅字画?”
明知故问。薛鸾在心底一声冷笑。
先是话里话外的敲打,说什么看着小辈走上岔路不拦反推,不过就是为了让他知道,他王启德很清楚如今外头的满城风雨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手笔。
现在又故意把沈琚的动向说给他听,无非是要试探他的态度,看他到底是要站在越州王氏这边,还是沈琚那边。
薛鸾面不改色,语气一如先前:“平国公太高看我了。昭国公乃皇城司监察统领,唯陛下和殿下的旨意是从,做事自有他皇城司的一套章法,从来密而不发,我身在内廷,不要命了才敢打听他的事。”
王启德听罢,又是一副被提点后恍然大悟的神色:“是,是,昭国公是皇城司统领,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说来,我倒想起,我有个侄儿,也是皇城司统领,有一年他回来省亲,跟我说过,说京里的那些个官员,平日里请他上门的时候,都要把书房锁起来,生怕他一不小心进去就看见了什么不该看……哎呀,哎呀,哎呀呀呀呀呀,造孽,造孽呀——!”
王启德正说在兴头上,忽然表情一变,哀声叹道:“难不成,难不成,是我这老糊涂猜错了,我儿之死不是意外,昭国公才是对的,是有人害了我儿啊!”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接受不了打击,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坐在椅子上的身形晃了两下,就仿佛失力一般像座椅下滑去。
王管家连忙扑上去扶住了平国公,喊道:“老爷,老爷,你怎么了,你撑着些,我这就叫人去喊郎中来。”
“不用。”王启德嗓音虚弱的摆摆手,“扶我坐好。”
“可是老爷……”
“我说扶我坐好。”王启德的嗓音比刚才抬高了几分。
王管家只能从命,扶着王启德靠坐回椅子上,而后王启德挥挥手,让王管家去外面等。王管家犹面露担忧之色,但王启德态度强硬,他只能满脸忧虑的退了出去。
王启德听到身后门关上的声音,肩膀一垮,脸色灰败,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王启德:“叫薛大人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