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们玉料的事,听他们说,邝家的镖局在越州其实并不算大,所以邝大海才要想方设法同王家搭上线。越州最大的镖局是昌盛镖局,总镖头姓盛,不过此人素来不爱热闹,从不参加郡王的宴席,只有平国公过寿和逢年过节时,会上平国公府拜访。”
“这倒有些意思,”慕容晏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表情,“这么说来,如果如我所想王天恩本来是想要借机除掉王启德,那或许他给邝家发请帖,不仅是因为邝大海给他找来了玉料,恐怕还在考虑,等他取王启德而代之后,要把昌盛镖局换下来。”
她说着,低头看向自己白日里写下的那一大张纸,思忖一阵后,在王天恩的名字上画了框。
若他真想叫王启德以身殉族来保王氏而自己取而代之,那他会不会准备了一些能扳倒王启德的罪证呢?
如果有的话,王天恩会把这罪证藏在何处?
她想得入神,没注意到沈琚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她身侧,垂首看她罗列下来的种种推断。
她大致是按照顺序写的,但有时思绪突然而至,她便随笔添上,所以不完全有章法,大多时候她若不主动开口给人解释,旁人都看不太明白。
感受到沈琚的视线,她下意识想把想法说给他听,但话到了嘴边,她又想起他们刚才的争执。
那算什么?吵架吗?可也不太像,他们接下来还是认真地聊了正事。
可要说没吵,却也不太算。
她想来想去,心里始终不舒坦,干脆没有开口。她想如果他问了,她就回答,如果他不问,她才不要主动解释。
沈琚没问。他把那张铺满整张桌子的纸从头到位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自己拿过桌上的笔,从王启德和王天恩的名字旁拉出两条线,写下盐、纸、人、镖。
镖单独又拉出两条线,一条写着盛字,连上王启德,一条写上邝字,连上王天恩,然后又跟练书法似的,在一旁的空白处另起一行开始挨个列名字:秦慎、梁实、崔赫、陶希、魏镜台……
慕容晏忍不住了:“你怎么不把昌隆通宝、显圣教、玉琼香、雅贤坊也全写上去算了。”
沈琚像是被提醒到了,提笔一边蘸墨一边说:“多谢夫人提醒。”
慕容晏一把抓住他仍悬在砚台上的手腕:“你还真写?”
沈琚看手没动,眼神落在她脸上,好一会儿终于开了口:“你今日去找郡王妃,有几成把握?”
“七……六成。”慕容晏本想说高点,但看着他的表情,到底还是说了实话,末了又补了句,“过半了的。”
“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