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水,还是干燥的。
虞嫣裹紧了披风,克制自己不去想脑海的种种疑惑。她耳边能听见风暴呼啸,雨点砸在舷窗上噼啪,士兵的脚步声匆匆,厉声传令,催促所有人及时进入船舱等待,不断有门板拉动阖上的声音。
徐行不在乎王元魁的污蔑,他连一个字都没问。
他相信她。
她也应该,相信徐行说的,好好待在船舱里等待,至于别的疑问,还有机会再问。
虞嫣脑袋挨着箱笼,在越来越剧烈的晃动中,沉下心神等待暴风雨停歇的那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
疲惫渐渐涌上来,她眼皮沉沉,觉出了困,闭上去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风雨声小了点儿,船体晃动也没有晚宴那时那么剧烈了。
船舱里的蜡烛烧得剩下个底儿。
光晕越来越小,眼看都快要熄灭了。
虞嫣抖动抖动发麻的腿脚。
她起身从箱笼翻出备用蜡烛,再度点亮,端着铜烛台到窗边看。
小窗外天幕不再乌压压一片,显露出有深浅变化的墨蓝色,那是拂晓将近前一两个时辰的光景。
风暴没有酝酿得更大,雨就要停了。
是好事,她大大松一口气。
蓦地,听到了隔壁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沉沉闷闷的,像人摔倒了。启航宴入围的五个厨子,因为她和会仙楼厨子是女郎,因为船舱被安排在相邻的地方。
虞嫣侧耳贴近薄墙,听了听。
“司徒娘子?”
会仙楼厨子司徒倩然的厢房里,没有任何回应。
虞嫣等到廊道再一次有士兵的脚步声靠近时,轻轻隔门喊住了来人。
“军大哥,我右边船舱的门是锁着的吗?”
“有位姑娘住在里头,我想确认她是不是安好。”
厢房门格上映出一道男子的剪影轮廓,高大峻拔,停在她门前无话。
虞嫣还待再问。
熟悉的嗓音响起:“是我。”
虞嫣一下把她反锁的门拉开了,望见徐行模样,不由得愣怔。男人浑身湿透了,戎服紧贴在身上肌理,皱出一道道潮湿的纹路,他眼角眉梢,包括那半扇面具,都挂着水珠。
“你下水了?”
“上了桅杆一趟。”
舰首甲板、船尾及船舷两侧都有龙卫军的人,但桅杆顶部最能够突破水面视野限制,远距离发现风雨中模糊的船只轮廓。风雨势最大的时候,徐兴就在那里亲自监守。
他把手上水囊和干粮递过去,“厨房无人,将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