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后一阵狂喜,脸上的血色渐渐恢复。
“慧娘,我好像,好像触到底了。”
“真的?”
泥潭若并没有二人预料的深,只没到了他胸口,那只要赵承业站得住,就能保住性命。
柳思慧试着松了手,确定他没有再往下陷,呼出一口气,拔腿往根叔那里跑。
赵承业最后是好几人合力拖出来的。
一碗姜汤灌下去,他才觉得三魂七魄才归了位,自己回到人间。
根叔没好气地念叨,“我都说了别往深里去,偏要贪心求快,小命都差点交待了。”
滩涂边都是枯芦苇,他实在看不出哪里深,哪里浅。
他披着根叔的旧衣裳没辩解,视线搜寻,见柳思慧也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掀帘进来,鹅蛋脸上既没有逃过一劫的庆幸,也没有别的情绪,只显得憔悴疲惫,空茫茫的。
她安静坐在灯影里,毫无防备地将那枚代表着身家性命的商印推到他面前。
“我忘了说,昨日阿嫣把丰乐居的商印给我了,让我代为处理酒庄续约的事。你说的银号契约什么时候能定?我等下跟你去菜行,把这事了结了。”
赵承业看着那枚小章。
屋内炭火噼啪作响,驱不散他指尖残留的、那来自泥沼深处的寒意,若是在这里停下来……
柳思慧柔声催了催他,疲惫的眼眸里燃气了一抹光亮。
“承业?”
“契书都是备好了的,我们等下回去就筹备。”
“好。”
炭火爆开,柳思慧眼眸里的光亮熄了去。
契约盖印的过程,比赵承业预想的还要顺利。
柳思慧草草看过一遍契约,就任由他整理。他在正契、副契底下再垫一份白契,看着她在挪出的纸页一角上,盖上了丰乐居的商印,红泥印落下,鲜红得刺目。
赵承业喉头发涩,搜肠刮肚,说不出平日温存体贴的话语。
“天黑了,我送你回去。”
“阿灿来接我,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