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几个官差疲惫地往临近空桌上一坐,“驿丞!赶紧上口凉茶!”
紧随其后的,是一串令人牙酸的铁链拖地声。几个衣衫褴褛的苦役没资格落座,只能佝偻着身子,排成一列挤在角落里,眼巴巴地等着驿站伙计提着大茶壶过来分水。
“是那个伯伯。”
安安嘴里含着最后一口包子皮,伸出小指头,指向队伍末端。
虞嫣顺着小人儿的手指看去。
有清瘦的男人攥着安安给的梅花包子,爱惜得没舍得吃,头发花白了大半,乱蓬蓬地结成了块,脸上满是西北风沙刻下的痕迹。似是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他抬眸看来。
视线相遇。
对方浑身一僵,拼命往身侧高大的犯人身后躲。
虞嫣怔了一瞬,便收回目光,问小姑娘:“吃饱了吗?”安安点头,摸摸自己吃得滚圆的小肚子,“我想回去睡觉了。”
一家三口上了驿站的厢房,洗漱歇息。
虞嫣坐在床沿脱鞋,犹豫了一下,没把那双软底绣花鞋放在脚踏上,而是拎起来,郑重其事地摆到了离地高许多的小几上。
徐行正解着外袍,看见了不由失笑。“这是驿站,地上铺了砖的,一般没有沙蝎子钻进来。”“一般。”
虞嫣重复他的话,想了想,又转身把安安脱在脚踏上的小羊皮靴也拎了上去。
小人儿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像只不倒翁似的坐在榻上晃。她里头穿着件凉滑的桑蚕丝薄裙,外头为了挡风,还套了件毛茸茸的小坎肩。
虞嫣伸手帮她把那防风的小坎肩脱下来。
衣料摩擦,急促的噼啪两声,昏暗帐子里炸开了两朵细碎的小火花。
“哇!”安安瞪圆了眼睛。虞嫣也吓了一跳,想伸手去摸她的脸安抚。指尖刚触到她脸蛋子,指腹又是一麻,比刚才那下还响。
“哇哇哇!”
安安这下彻底不困了,小手乱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