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可以信任,值得信任,他是站在她这边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她明明欢天
喜地跑回来找他,有许多话要跟他说,她是来找他撒娇、跟他道谢、同他商量事情,与他谋划将来,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林怀音茫然摇头,颤抖着举起双手,手指传来萧执安脖颈的触感,她定定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地,好像又懂了。
这是一双杀人的手。
大抵不适合用来拥抱。
此一时彼一时。
救鱼丽,是帮手越多越好。
杀平阳公主,是她重生归来,唯一的使命。
萧执安要走阳关道,且让他走。
林怀音有自己的独木桥,她走惯了,不需要有人陪。
自始至终,能与她一道的人,都在她心里,也只在她心里,从未离去。
林怀音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不该往外求,贪恋萧执安的温存是个错误,他根本不是他,此时了断,恰如其分。
分道扬镳的岔路口,横到林怀音面前。
身后,玄戈搀扶萧执安,脚步零散,摩擦地面。
一片白光自林怀音脑中闪过,她手掌发紧,好像又掐住萧执安,酱紫色唇瓣开合,萧执安在唤她,他明明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摆脱她,他身边的人能弄死一百个她,他却生受着,唤她……
“音音。”
萧执安虚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一道阴影从身后覆来,是林怀音最熟悉的轮廓。
萧执安在喘气。
林怀音手掌浮现掐断他喉咙气流的触感。
她心尖发颤,不明白他又凑上来做什么,他没受够吗?怎么还要凑上来?他有病,喜欢被人掐吗?
林怀音想不通,也不想想一个猛子拔腿就跑。
“音音!咳咳咳!”
萧执安声音沙哑,伸手抓不到,咳嗽咳弯了腰。
林怀音动如疯兔,顾不得回廊,穿过满院泥泞,一溜烟跑出去,跑回住处,蟹鳌欢欢喜喜拉她到鱼丽跟前。
“小姐。”
鱼丽嘶哑低沉的嗓音,与萧执安如出一辙。
“鱼丽你醒了!!!”
林怀音来不及高兴,扑拢床前,摸到鱼丽滚烫额头,“怎么样?手脚都能动吗?有哪里痛吗?哪里不舒服快跟我说!”
“哪里都痛。”鱼丽惨白惨白一张脸,句不成句。
林怀音心疼得发疯,蹭地立起,双手攥拳,眼尾猩红——想杀人!忍不住!
卢太医感觉到她颈脉惊跳,弱弱退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