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和嘴唇,逐渐褪去颜色,煞白。
倘若,倘若父亲不忠于朝廷,那末,那末,林怀音心尖发颤。
诏狱的粘稠恶臭,死鼠馊饭,林氏九族落地的人头、午门前冻结成冰的血、荒野里畜生啃食,遍野尸骸……
背后的疤、万箭穿心、烈焰焚身……
林怀音不敢想,心念却不听使唤,兀自轮转——倘若林家不忠,父亲不忠,那末前世今生,一切的一切,所有的罪孽和鲜血,莫非,莫非都是罪有应得???
不。
怎么可能。
绝不可能。
林怀音木然站起,推车门。
林淬岳武人不擅伪装,为了装腿伤,右腿在榻上不能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林怀音走出去,关上门。
车夫以为她出来透气,没想到林怀音眼中空无一物,直愣愣朝前,一脚踩空,摔下去。
“三小姐!”
校尉眼疾手快,一把捞起。
“三小姐怎么了?”左右禁军打马来问。
林怀音浑浑噩噩,拉起缰绳,猛夹马腹——“驾!”
带着校尉,林怀音策马狂奔。
校尉高声示警——前方禁军立即回避。
马蹄铿锵飞驰。
掠过车阵。
冲过銮驾。
疾风如刀,割得林怀音目盲。
马蹄铿铿锵锵,她的灵魂燃着火,一边叫嚣,一边在在前世今生游荡。
如果灭亡是自取灭亡,那么复仇算什么?
重活一世的意义是什么?
复仇要向谁?
终点又是什么?
不知道。
林怀音不知道。
她想回家,想去找父亲,找林震烈问清楚。
马蹄迅疾。
她不顾一切狂奔,奔向唯一答案。
身下骏马似通人性,与林怀音人马合一,速度越来越快,转弯就打滑,人仰马翻,随时可能爆发。
校尉控不住马,只能逾矩抱住林怀音,预备坠马时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