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听幼几乎是逃似的回到自己位于宅邸西侧那间僻静的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疲惫。走到梳妆台前,下意识地抬手想整理一下头发,手腕却忽然一轻——那根她一直戴着、母亲留下的细细的银链手链,不见了。
心下一沉,连忙低头查看手腕,又翻遍了针织衫的袖口和口袋。没有。她蹙起眉,努力回想——是在小区里被他拦住时?还是在车上?亦或是……方才下车时不小心勾到了哪里?
手链遗失的不安,加上凌策年那场意外的偶遇,让鹤听幼一夜辗转难眠。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镜中的自己眼下青黑更重了些。
用冷水拍了拍脸,强打起精神,选了套相对正式却不出挑的米白色小香风套装,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走出房间时,宅邸里还很安静。鹤听幼刻意放轻脚步,低着头快步穿过长长的走廊。就在即将走出主宅大门时,与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擦肩而过——是鹤时瑜。
他穿着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正要出门。心头一跳,她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脚步未停,只想尽快从他视线范围内消失。
她没有回头,自然也就没有看见,在匆匆而过之后,鹤时瑜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片刻。他侧过脸,琉璃灰褐的眸子落在那单薄的背影上,目光平静无波,却又深邃得仿佛能穿透那层故作镇定的伪装。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光滑的边缘,随即恢复如常,迈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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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里,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格子间照得一片明亮。
鹤听幼刚处理完手头的一份报表,邻桌的李姐——企划部的老员工,也是女主的远房表亲。就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啪”地一声放在了桌上。
“小鹤啊,这些数据下午下班前要整理好,王总明天开会要用。”
她语气理所当然,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我这边实在忙不过来,你年轻,多分担点。”
那摞文件几乎挡住了电脑屏幕。鹤听幼张了张嘴,想说这些并不在职责范围内,而且今天的工作已经排满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李姐在部门里有些关系,更知道背后隐约站着谁。反抗,怕会带来更多麻烦。
“……好的,李姐。”她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摞沉甸甸的文件。
委屈和无力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鼻尖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