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把帷幔拉上,四四方方的床便瞬间被层层叠叠的纱布遮住,钟离坐在帷幔外的褥子上换衣服。两边换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交汇融合地落入彼此的耳中,隔着纱幔,钟离虽看不清床里面的场景,但因为光的原因也有模模糊糊的影子落在帐上,勾勒着里面人的每一个动作。
钟离心想这小蒲公英总算对他有这点男女大防了,结果还那么粗心,若他是个色欲熏心的恶人,此刻必然会给帐子里的人带去非礼的危险。
但他是正人君子,可正人君子又该这样看人家的帷幔吗?
钟离不禁想,他也许不算正人君子,至少现在他是不合格的。
他面无表情地背过身,不再去想,将睡衣脱掉,换上外衣。
可他换衣服的场景,伊贝是能看到的。
外面看不到里面,是因为里面的光线暗,可里面就会因为外面的光线,而看清外面的场景。
伊贝拿着衣服是手顿了顿,她本应该回避视线的,但却鬼使神差地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钟离的背影落在伊贝的眼睛里,她似乎觉得胸腔里的东西跳动得急促,急促得令她想起初遇摩拉克斯那天的狼妖,想到那天满地的鲜血。
摩拉克斯一身干净的长衣光风霁月,越走越近。
伊贝吐着血,忍着疼痛抬头,只能看到对方的鞋子。
走在这样的山间,他的鞋子干净得没有粘上任何一点草、一点污泥。
他那么干净,伊贝怕自己的血脏了他的衣服。
但最终,他的衣角还是被她的鲜血浸染。
他收了她作为眷属,抱着身有污血的她回家。
伊贝窝在他的怀里,小心地说:“对不起。”
摩拉克斯低头:“为什么道歉。”
“因为弄脏了你的衣服。”
她听到了一声笑,刚想抬头,却被对方扯下腰间的宽带,蒙住了眼睛。
血腥的气味和清雅的檀香,走在被夕阳笼罩的山间,山间的草木顽石随着路过的人改变了位置。
她又想起来那日她不小心偷看了摩拉克斯洗澡。摩拉克斯交代她不要这样做,因为他不喜欢被人看到身体。
坐在帷幔里的伊贝看着帐子外的画面愣了会神,最终默默地低下了头。
怎么能忘记摩拉克斯的交代呢?
伊贝默默地想。
*
换好衣服后,拉开床帘,伊贝坐在床上冲钟离笑:“哈,你今天真好看!”
钟离皱眉,笑:“我哪天都好看,”
“喂喂喂,你不应该说‘你今天也很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