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编撰的《周易》,绝对是儒家鄙视链的顶层,真正的阳春白雪,婆罗门中的究极婆罗门,地位更在老夫子亲自编订之《春秋》以上;如果以这部典籍为根基,那确实便是扎实之至,难以动摇了!
陆宰极郑重、极迫切道:“在下于周礼所知甚少,还请学士赐教。”
小王学士面无表情:
“《周礼·地官制》云,‘凡民之贷者,以国服为之息。若近郊民贷,則一年十一生利之类’;这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朝廷是可以以十一为利,向小民借贷的;《周礼·天官制》又云,小冢宰者,需‘听称责以傅别,听禄位以礼命,听取予以书契,听卖买以质剂’。小冢宰有管理买卖、制定契约的职责。国服为贷,小冢宰定契,其理灼然,有何疑虑!”
——周礼说了,政府是可以主动下场,参与民间借贷的;周礼还说了,政府是可以设置官员,与商人谈判、合作,甚至签订合同契约的。周公都说可以,你还能说不可以?怎么,你比周公还懂周礼?
陆宰喃喃背诵,若有所思,如此良久,终于点头:“……确然不错。王荆公所见深远,倒是小子浅薄了!如此看来,先圣固然重视农桑,却也未曾鄙薄商贾;这倒正合乎荆公先前《市易法》的论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是啊现场给你编的,怎么能不合乎论述呢?
小王学士稍一沉默,又道:“此外,《周礼》又称述了防备荒年的美政,所谓‘国凶、荒、札、丧,则市无征而作布’;先圣之意,岂非昭然若揭……”
说到此处,小王学士却又停了一停,瞥向坐在身侧的苏散人。与听得两眼泛光、神采奕奕,俨然专心致志的宗、陆二人不同,苏散人虽然同样一言不发,眼神却早已呆滞凝固,一张嘴微微张开,似乎马上就要啊吧啊吧,眼珠乱转,一仰头直接睡过去了。
显然,虽尔号称领悟了王荆公晚年的革新理论,但苏散人对周礼的理解应该只限于封面上的两个字。如果小王学士还要长篇大论的引用下去,那么苏散人一个撑不住,搞不好还要当场流下口水了!
没有办法了,小王学士只能画蛇添足,额外加一句补充解释:
“所谓‘作布’,即为铸币;作布犹可,何况其余!”
周公他老人家还说了,在遇到灾年饥荒市场饱受打击的时候,政府可以减免税收,然后铸造货币,为市场提供资金——用一句大家更熟悉一点的描述,那就是政府可以直接印钱,直接发钱,强行让市场活跃起来!
不错,‘作布犹可,何况其余’!周公甚至都主张政府直接印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