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可尽信,原来传闻中狂悖不可理喻的文明散人,居然也有这样条理分明、头头是道,尊重仁义礼智的时候。唉,天下之事,果然不可以道听途说呀!
旁观许久的小王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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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在这样要命的事情上,契丹人的反应速度也相当之快;带宋的使团刚刚暖和安置下来,契丹使团便倾巢出动,迅速追到了他们下榻的庄园处,坚决要求开始谈判!
带宋官员以德报怨,倒是没有学他们先前那副三推四让的嘴脸,非常爽快就答应了谈判要求;这一次双方也不搞那些虚无缥缈来回拉扯的无聊文章,随便在庄园内找了个书房,拉开摆设后清空一切闲杂人等,两国正面对垒,略无避让。
谈判伊始,居然是连夜赶来的萧侍先抢先发动了攻势——他酒醉后又被冷风狂吹,到现在脸色一片青白,但精神依旧高度亢奋,略不退让,或者说,也容不得丝毫退让——他直接指责:
“诸位深夜赶来,意欲何为?!”
小王学士正面迎上:
“自然是寻人。”
“什么人物,要劳烦你们寻觅?”
小王学士不动声色:“儒生夜不归宿,为什么不能寻找?尊使此语,叫人不解。倒是贵方留宿这么多儒生,实在不妥;瓜田李下,颇有嫌疑呐。”
听到“瓜田李下”四个字,契丹人的脸色一齐扭曲;但最令他们扭曲——或者说破防的,还是对面宋人的脸色——说实话,一路前来契丹人绞尽脑汁,已经预备下了无数撒泼打滚强词夺理的说辞,就等着先下手为强直接和宋人爆了,依靠蛮横无理的气势强行把这件事给压下去;但现在,现在,那群宋人却没有开口嘲讽,给他们挑衅的先机。相反,这些人面色古怪,几经调整之后,居然露出了某种极为诡异的表情:
——唉我们也知道你不容易;有的事情大家都很难启齿;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们这些君子是不会主动蛐蛐的——
这样的态度,简直更令人愤怒了!
坐在萧侍先旁的亲信、知户部司事耶律杰毫不迟疑,果断迎击:
“儒生出奔,不是贵国的过失么?贵国不反思自己的过错,为何要归咎他人,妄动干戈!子曰,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又曰,道不行,乘蜉蝣于海——”
没错,经过不愿透露姓名的秦学正之指点,契丹人先前打算做的文章,就是利用儒生出奔驿馆,指责带宋“失德”、“枉正”,指责他们沦丧了正统,才逼迫得大儒们不能不仓皇逃命——一整套小连招丝滑顺畅,很有操作。
因为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