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釜底抽薪,效果更为明显;至少坐在苏散人旁边的小王学士于顷刻失去了一切血色,甚至于当啷一声,失手将桌上的茶几都掀翻在了地面。
可是,文明散人的脸色却颇为古怪,既不像是忌惮,也不像是畏惧,反而是某种似绷非绷,古怪到了极点的表情。
“……你说。”他轻轻、轻轻开口,仿佛生怕搞错了什么:“萧侍先、萧枢密要‘亲自’面见道君皇帝?”
萧侍先不耐的点了点头,耶律杰朗声开口:
“那是自然!萧枢密还有特意预备的礼物,当亲自献予贵国皇帝呢!”
苏莫略微瞪大了眼睛,小王学士则莫名其妙的在旁边发起了抖,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喔。”
·
沉默片刻之后,苏散人终于深深吸气,呼气,好像拼尽了全力,才压住了某种感情:
“在下不胜冒昧,斗胆问贵使一句,请问劝说萧枢密谒见我国皇帝陛下的主意,到底是谁出的?”
萧侍先挑了挑眉毛:贸然打听别人的谋主,当然是无礼之至的举动;但现在不同了,方才秦会之面授机宜的时候,特意叮嘱,允许他们将自己的名字转述出来——这倒不是放肆,而是更深沉的算计:秦桧之与契丹人的真正关系是见不得人的,如果细细纠结,少不得一个叛逆罪名;但如果契丹人真能拍马屁拍得龙颜大悦,那么作为背后出谋划策的谋主,道君爱屋及乌之下,只要轻轻松一松口,秦会之所有的肮脏勾当当然也就能愉快洗白,从此洗脚上岸,再无顾虑,可以自如的做自己的穿梭外交,岂不美哉?
朝堂之上,是非曲直都不要紧,要紧的是抓住皇帝的心——这就是秦会之长久习练,所谙熟在心的密术;只要皇帝高兴,那么其余如何愤愤,又有什么要紧?
听到如此妙论,小王学士蓦然打了第二个哆嗦,看起来简直要从椅子上直接滑溜下去。而苏莫呢?苏莫忽然屏住呼吸,用手背死死抵住了嘴唇,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强自忍耐,而不是承受不住,当场狂笑出来——
总之,苏莫在原地足足憋了一刻钟,险些把嘴唇生生咬破,才勉强缓过神来。他放下右手,只能咳嗽一声:
“……好吧。”
“怎么?”耶律杰乘胜追击,出言挑衅:“尊驾还要阻止我等面圣么?”
“那自然不会。”苏莫立刻道:“绝对不会的,请贵使者放心。”
小王学士打了第三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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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身为契丹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