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都被邀请到城中华林园内,观赏早春的初开的蓓蕾,饮酒驱寒,风乎舞雩。
是的,虽然先前的政变非常之荒谬古怪、一塌糊涂,全程制造的最大破坏不过是道君皇帝的名誉(如果考虑到皇帝的实际名声,那简直就连迫害都算不上了);但好歹是平定了一场叛乱,有罚就要有赏;所以新政初立,细大不捐,但凡是在反政变过程中做出了一丁点贡献,都要被搜罗出来,给予重赏——先前为蔡相公驾驶马车赶到宫门的车夫被赏了一万贯;宫门前给蔡相公开门的侍卫被高升为指挥;至于陆、沈几人,那更不用说了——虽然他们全程只是在契丹人的住处外吹冷风,但监视敌手老巢不也是反政变的重要一环么?所以两人顷刻间便解开了一切束缚,如今在吏部登记入册,已经单单只等着升官了!
升官做宰,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但一众新贵团聚起来,却并没有什么弹冠相庆的喜色;实际上,大家在观赏完花卉之后,彼此议论纷纷,谈的还是最近以来的大事——即使蔡京有意遮掩,但对于消息稍稍灵通者而言,带宋这艘从顶上漏的破船就从来没有过什么秘密,所以某种紧张而诡秘的气氛,还是从宫廷中扩散而出,洋溢在一切有识之士的心中了。
说白了,带宋是不是药丸,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做大官的还能不知道么?
所以,此次游园聚会,难免就要谈政务,谈边疆,谈将来的局势——然后越谈越是丧气,以至于整个宴会都陷入了某种凄凉、哀伤的气氛之中,以至于灿烂春光,亦黯然失色,大家聊上几句,彼此默然,竟有一种新亭对泣的感觉——大抵贾府大厦将倾,王熙凤与平儿相对无言的时候,感觉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在这样凄楚悲惨的时刻,文明散人榷居然表现出了难得的乐观;他盘坐在毯子上数掉落下来的花瓣,劝大家不要这么紧张,因为女真人的战力固然所向无敌,但却也不是什么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怪物;他们的强大,依旧是有道理可循的……
“事实上,蔡京派去的那个林虑还是很得力的。”苏莫难得夸赞道:“这林虑设法找到了辽国逃回来的边将,送了他点珠宝打听消息;据边将说,那些女真人无分贵贱,皆嗜烈酒、持钢刀;攻城前饮酒御寒,就可以悍不畏死,万难抵御……”
说到此处,他冷笑一声:
“嗜烈酒、持钢刀——哼,要是单单只有一样,我还不好说;但两样全都齐备,那还有什么可能?”
此语一出,跪坐在旁的沈博毅神色微妙。显然,作为思道院新近雇佣的顾问,多日以来每常抽空协助清点技术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