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临看她激动,眼中满是宠溺:“我记得某人在来的路上念叨了一次想在江南乘舟赏灯,还问我江南的水会不会冻上。”
“你居然取笑我。”
裴玄临说着,凌枕梨笑着,他扶她踏上微微晃动的船板。
原来裴玄临会记住她随口一提的话。
画舫缓缓离岸,滑入那片璀璨灯海。侍卫们远远守在岸边,既保证了安全,又不打扰二人的静谧。
凌枕梨倚在船头软榻上,望着漫天繁星与满河灯影竟一时分不清天上人间。
裴玄临亲自执桨,船桨划破水面,荡开圈圈涟漪,搅碎一池星光。
明月倒映在水中,凌枕梨看着月影轻笑出声。
“三郎,此情此景好衬我的字啊,映月。”
“是啊,映月,你字的意境很美好。”
要是她从出生起就是薛映月该有多好呢。
凌枕梨突然伤感起来,她想到一年前的现在她还和薛映月这个身份没有丁点关系,
人在无限接近幸福时,往往最是惶恐。
她开始莫名的害怕,因为她想起了萧崇珩,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躺在萧崇珩怀中抚摸着小腹,憧憬着未来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但是现在,为了她的后位稳固,她无时无刻不想要了萧崇珩的命。
她的幸福来之不易,太过珍贵,太过完美,完美得她害怕失去,凌枕梨太害怕了,只要能让自己永远维持幸福的状态,那么她牺牲什么都可以。
她微微侧过脸,不让裴玄临看见自己的泪痕,唇角努力扬起幸福的弧度。
“裴玄临,”
凌枕梨趴在软榻上,轻声念出裴玄临的名字,声音飘忽如烟,“我好想死在这一刻。”
划桨声戛然而止。
裴玄临通过她的语气立马听出她现在的情绪低落,他轻声笑了笑,积极引导她。
“你不是最爱活着的吗,怎么突然说起死来了,怪不吉利的。”
“我说着玩的,你别当真。”凌枕梨弱弱笑笑。
见薛映月稍微平淡了点,裴玄临逗她,“你小心愿望成真,一会儿翻船了。”
凌枕梨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娇嗔地瞪他一眼:“我只是觉得现在这一刻太幸福了而已,我想留住这一刻,永远都这么幸福。”
“我当然知道,你才舍不得死呢。”
画舫在湖心轻轻打着转,四周静谧得只剩下水声。
“也没有,如果你不在我身边,如果你死了,那么我想我会随你而去的,真的。”
凌枕梨突然很认真地看着裴玄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