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沈砚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被沉重的呼吸取代,再次陷入昏睡,那只紧攥着方亦的手,也无力地松开了,滑落在被子上。
方亦却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手腕上被攥过的地方,残留着清晰的痛感和一圈红痕,他没有去看,目光空洞地落在沈砚沉睡的、依旧带着痛苦痕迹的侧脸上。
二十五岁的生日夜晚,他就这样在沈砚床边静静坐了一夜,直到四肢麻木,心底钝痛。
他不知道自己痛的是什么,可能是因为成为不了沈砚口中的寿星而痛,抑或是,他爱沈砚,所以亲眼目睹沈砚痛苦,他也感同身受地心痛。
大概后者更甚,甚至于在这种献祭的心痛中,他无可奈何、无法自抑地产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要再叫沈砚这样难过了,要帮他,要捧着他,要让他得到一切他想要的。
见证过那样的沈砚,方亦甚至不用问、不用听他人如何叙说,都知道沈砚与林芷不再有可能。
沈砚多恨她呀,恨之入骨,估计夜深人静的时候都咬着牙,一遍一遍回忆那种被分手、被抛弃的屈辱,又在那种痛苦下把玄思做起来。
他有多恨林芷,才有多拼命,有多拼命,才有如今的玄思。
想来那种酩酊大醉后的痛苦、愤恨的模样,沈砚这样要强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想叫人知道——
不想无关紧要的人知晓,更不可能让林芷知道。
方亦心里很深、很深地叹气,他曾经以为,那个夜晚不过是数千个夜晚里稀疏平常地一个,但他竟然莫名记得那夜窗外冬季的雨,翻腾的酒精,沉寂的卧室,甚至沈砚手腕上残留的触感和温度,都清晰得如同昨日。
这么多年的冬天都过去了,可惜二十九岁的他没有比二十五岁更学会在感情里理智,他从来不在沈砚面前主动提起“林芷”这个名字,也不过问沈家败落的过往,那是沈砚的伤疤,方亦舍不得。
只是如今,林芷主动出现,沈砚依旧是不愿提及,方亦忍了又忍,最终那点不甘和隐痛终究还是冲破了堤防,:“我连问的资格都没有吗?”
方亦努力把语气放的平和,但沈砚的语气顿了顿,问:“有必要吗?”
沈砚语气变得锋利:“为什么要知道这些,听这些陈年旧账,给自己找不痛快?”
每一个问句从方亦口中问出,最后都像被无形的墙壁反弹回来,变成了沈砚抛回给他的、带着冰冷质感的另一个问题。
沈砚似乎永远在防守,永远在用问题回答问题,拒绝任何实质性的敞开。
方亦抬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