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沈砚,他深吸一口气,想问很多,想说很多。
他想说:“一段健康的感情就是要知道很多。”
想说:“想知道就是想知道,只是想听你主动说。”
想问:“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可是眼神交汇一瞬间,看到沈砚防备、淡漠的表情一瞬间,方亦所有的问题都已经有了答案。
他像一个飘在半空的、巨大的气球,一瞬间被戳破,泄了气,就不再想追问——追问无益,他与沈砚这么多年勉强下维持平衡,做一个屋檐还算相敬如宾的片刻床上伴侣,不要恶语相向已是难得。
是他温水煮青蛙,得陇望蜀,想要太多。一开始想认识沈砚,后来想靠近沈砚,最后想得到沈砚,如今还要把自己摆在真的伴侣的位置,逐渐变成贪得无厌的样子。
沉默在屋内蔓延再蔓延,最后,方亦声音很低地问了一个无用的问题:“沈砚,你想过以后么?”
沈砚眉心紧紧拧着,似乎不理解方亦为什么能够从一个问题马上跳转到另外一个问题:“没有。”
沈砚的回应及其直白:“走一步看一步,有什么以后可以想的。”
“那下一步呢?”
“上市前最终轮融资吧。”
“那生活呢?”
“虚无缥缈的无聊事情,有什么可以想的?没必要。”沈砚话里隐隐不耐。
方亦彻底问不下去了,不知道该庆幸沈砚没有下一步计划,还是该隐痛沈砚的感情考虑里从来没有他。
那点儿苦涩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一直苦到心里,方亦垂下眼睑,不再看沈砚。
他撑着沙发扶手,动作有些迟缓地站起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拉锯战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算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砚对林芷的恨意有多深,也正因为清楚,他才更绝望地明白,沈砚此刻的烦躁,并非出于对林芷的维护,而是源于对他方亦本身的划清界限。
沈砚不愿对他敞露心扉,哪怕那只是一段过去。
他在沈砚的生命里,始终是个外人,一个没有资格触碰核心情感的局外人。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玄关,脚步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拿起搭在衣帽架上的外套,动作很慢地穿上,又一粒粒扣上纽扣,整理好衣领。
“去哪里?”沈砚不解看着他动作,下意识问,语气还有些烦躁。
“晚上临时回投资公司处理点文件,明天一早的航班去滨城出差。”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方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