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轻声说:“那杯酒真的不是我故意给你的。”
这些年,他捕捉到过沈砚某些时刻一闪而过的审视,数次疑心沈砚,反复揣测沈砚是否认定那晚是他方亦处心积虑设下的局,怀疑沈砚觉得就是他下的药。
但方亦转念一想,是与不是,没有追究的意义,反正结果就摆在那里,无论如何,最终趁人之危、将错就错的人是他,这点无从辩驳。
方亦没有特指哪杯酒,不过沈砚听懂了。
方亦没有想要沈砚真的回答,但没想到沈砚说:“我知道。”
其实方亦猜得对,沈砚一开始是觉得这就是方亦干的,认为这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属于纨绔子弟的卑劣游戏。
但后来沈砚仔细想想,从行为逻辑推断,觉得如果这真的是方亦的手笔,那他们两个估计不会搞得那么狼狈。
按方亦的性格,断然不会选择一个装修风格浮夸得充斥着暴发户审美,金碧辉煌却细节粗鄙,床品带着可疑洗涤剂味道的商务酒店,更不会用那种口感粗糙廉价,连冰块都冻得不够剔透的劣质伏特加来招待他看中的目标。
以方亦的行事风格,若真要谋划些什么,至少也得是顶奢五星级酒店的江景套房,窗外是璀璨城景或蜿蜒江河,室内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昂贵香氛,再搭配瓶勃艮第特级园的酒,甚至会提前做好一切功课,确保过程的每一步都尽可能顺畅、体面,让一切像一场完美的梦境,而非像那晚一样,充斥着生涩、疼痛和事后难以收拾的残局,如同一次低劣的意外。
方亦微微侧过头,灯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一度猜,是不是你有这种误解,所以导致后来我们……我们总是没办法好好相处。”
他用了“没办法好好相处”这样轻描淡写的词,来概括那些年反复的摩擦、冰冷的隔阂与无数个同床异梦的夜晚。
沈砚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杯子上,声音低低的:“我只是不太喜欢喝酒,”他澄清道,语气没有什么起伏,“酒量没有你那么好,但也绝对算不上差。”
沈砚停顿了一下,像在权衡措辞:“就那么一杯酒,能有多少醉意?所以结果做了就是做了,是我自愿的。”
沈砚眼神里没有推诿,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坦诚:“我从来没有觉得是你逼我的或者是怎么样的,我还没有……无能到给自己推脱责任到这个地步。”
沈砚重提了数日前说的那个结论:“我说过,都是我的问题,从来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做得不对,不好。”
方亦缓慢摇了摇头:“你别这么说。一个巴掌拍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