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亦没说不行,沈砚以为是在自己的梦境里,以为这是他那些奢侈梦境中的一环,是可以稍稍放纵一下的幻境,所以默认了可以。
沈砚动作很慢地坐直了一些,输液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滴壶里的液体泛起小小的涟漪。
沈砚抬手的时候方亦没有躲开,看见沈砚,稍微挪了挪位置,靠近自己很多。
那一刻方亦以为沈砚是要吻他,吻嘴唇,或者吻脸颊。
但没有。
沈砚只是拿指腹碰了碰方亦的脸部轮廓,动作缓慢,却又异常郑重,指尖先是犹豫地、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方亦的脸颊边缘,之后才像是确认了什么,掌心很轻地贴了上来,虚虚地捧住了方亦的侧脸。
仅此而已,没有下一步动作。
沈砚只是那样捧着,指尖停留在颧骨和下颌的弧度上。
他的掌心干燥,温度比方亦微凉的脸颊要高一些,很近的距离里,方亦能闻到沈砚衣服上,一点那时他自己常用的香水的味道,尾调很淡,以及一些微微的烟草气息。
沈砚的拇指很轻摩挲了一下方亦的侧脸,非常短暂的一下,没有再做其他的,过几秒,就放下了手。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于他而言,能够感受一下触碰的知觉,就是这场幻梦里足够奢侈的馈赠,已经知足。
后来沈砚睡过去,天色变得很暗,明明雨没有特别大,但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外面黑沉黑沉,下午四点,看起来像晚上。
方亦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看着输液管里液体匀速滴落,看着时间在这间充斥着药水味的房间里无声流逝。
直到护士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准备更换下一瓶点滴,方亦才被惊动,回过神看了一眼时间,动作有些僵硬地站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沈砚在睡梦中似乎不安地动了一下,但并没有醒来。
方亦没有惊动他,也没有和护士交谈,只是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光线要明亮许多,白惨惨的日光灯照得人无所遁形,消毒水的气味更加浓烈。方亦快步走向电梯,按下前往体检中心的楼层,去取体检报告。
金属轿厢光滑的镜面映出他此刻的样子——头发微乱,眼眶泛红,脸色是一种疲惫的苍白。
方亦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水龙头是冰冷的,自来水更冷,泼在脸上,把头发都沾湿。
而后又去前台去报告,过程机械而迅速。
方亦约的医生今天恰好没有手术